全球贸易更新：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笼罩全球市场

政策洞察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笼罩着全球市场 关键要点 全球紧张局势与经济挑战正在为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火上浇油，进而推动贸易波动并增加贸易依赖型经济的风险。 不确定性通常比关税更具破坏性，由于公司能够适应不断上升的成本，但难以规划不可预测的政策变化。 小公司和发展中国家尤其脆弱因为他们缺乏应对不可预测贸易环境的能力。 稳定且可预测的贸易政策对通过国际贸易维持发展和增长至关重要。 全球贸易更新 政策不确定性很少是偶然的；它通常是复杂世界中治理的刻意或不可避免的结果。当政府应对不断变化的国内优先事项和日益增长的全球压力时，它们经常被迫重新校准其政策。这些政策调整虽然必要，但往往会产生不确定性——既关于变化的规模，也关于其实施的时间。在国际舞台上，这种不确定性通常因后续措施的涟漪效应而放大，形成一个反馈循环，模糊了全球的可预测性。此外，政策不确定性并不总是犹豫不决的副产品；它也可以是一种战略工具。政府可能会利用模糊性来测试反应或在与谈判中获得优势。虽然这种策略可能服务于它们的谈判利益，但它是有代价的：它增加了企业和投资者的风险，并削弱了国际协调机制的可信度。 从历史上看，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一直相对可控。几十年来，多边和区域协议发挥了稳定作用，抑制了剧烈波动并为全球市场提供了可预测性。不确定性的激增通常是阶段性的，与特定事件相关，例如地区冲突、新冠疫情造成的干扰、地区分裂（如英国脱欧或中美贸易紧张局势）。 截至2025年，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已上升到前所未有的水平。这种激增反映了经济和非经济因素的混合：产业政策和对关键原材料的竞争正在推动一系列支持性贸易措施，而持续的贸易失衡担忧则增加了对纠正性贸易措施的需求。贸易政策也越来越被用来单方面追求国内政治、安全和环境目标，从而引发了贸易伙伴的回应。随着基于规则的贸易体系被削弱，这些转变几乎没有受到约束。更重要的是，随着各国面临更新贸易规则的需求，战略模糊可能成为贸易政策制定过程中更普遍的特征，从而进一步加剧了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 图1 全球贸易更新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上升引发经济担忧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正成为全球经济的主要拖累，其影响远远超出关税和边境管制，并在三个领域最为明显： 1. 成本更高，增长更慢，竞争失真 不可预测的贸易政策显著增加了跨境贸易的成本和复杂性。企业被迫持有过剩库存、对冲风险，并不断调整其供应链——所有这些都降低了效率并提高了运营成本。这种连锁反应对工厂、技术和劳动力发展等关键领域的长期投资的影响更为严重。这种影响对中小企业和脆弱经济体尤其严重。当由于政策变化导致进入主要市场的途径变得不确定时，这些主体难以吸引资本、维持出口战略以及建立增长所需的生产能力。 不确定性不仅限于贸易流量——它会蔓延到金融市场。突然的政策转变会冲击汇率、扰乱资本流动并收紧信贷条件。投资者信心受损，获得贸易融资的渠道变窄，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会加剧通货膨胀压力，使利率维持在高位。对许多国家而言，更高的借贷成本和更疲软的投资相结合，会加剧财政脆弱性，从而压缩增长和发展政策的空间。 3. 信任的侵蚀——以及不可预测的循环 也许最损害的是贸易伙伴之间的信任侵蚀。薄弱或选择性执行的规则助长了不确定性，并鼓励临时措施，侵蚀了对公平、非歧视贸易实践的信任。随着现有协议的信誉逐渐减弱，政府更倾向于采取单边行动。反过来，这又可能助长报复，通过价值链蔓延，并加剧不确定性循环——使得在全球范围内应对更广泛的社会经济挑战更加困难。 全球贸易更新 当前贸易政策转变加剧了全球市场的波动 美国最近的政策转变清晰地展示了不断上升的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如何在全球贸易中产生涟漪效应。作为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和商品的主要进口国，即使是适度的美国政策变化也能重塑供应链并改变全球贸易流向。美国近期宣布的贸易措施已经引发了短期混乱，其影响体现在贸易波动数据和企业的适应性响应中。 当不确定性来临时，公司常常急忙调整，方法是暂停装运、重新谈判合同或加速交付以避免潜在的关税上涨。其结果是贸易模式更加不稳定。这在2025年初表现得明显，当时进入美国的货物装运量的差异急剧激增。这些贸易动态的一个见解是，不确定性本身可能比关税更具破坏性。进口波动性在2025年4月新关税正式生效前达到顶峰。一旦实施，波动性就平息了，这表明公司——尽管面临更高的成本——已经开始适应新的政策环境。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带来的负担并非均等承受。2025年上半年美国进口数据显示，来自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LDC）的进口波动性远高于发达经济体。发达国家进口变化不大——延续了2024年相对较低的波动性——而发展中国家出口则大幅波动。 全球贸易更新策见解 对于最不发达国家而言，这种模式更加明显。与其他经济体不同，它们的进口波动性出现在较晚时期，直到2025年第二季度才显现出来。这种滞后表明，美国政策变化的效应是通过不平行的途径传导的，可能使更多脆弱的经济体面临延迟但可能更加剧烈的干扰——这一动态值得更深入、更有针对性的分析。此外，关于贸易优惠计划延期、转运条件和原产地规则框架的具体问题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加剧了这种脆弱性。这些不确定性使许多低收入国家的出口商对未来的市场准入条件感到不确定，削弱了他们制定出口战略、吸引投资以及有效参与国际贸易和全球供应链的能力。 图3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导致贸易波动不均 一个国家的政策转变可能向上游和下游引发冲击波，同时扰乱供应商、制造商和最终市场。虽然全球价值链可能在疫情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背景下变得更加有韧性，但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仍然是一个不稳定因素。这些中断往往因报复性措施而加剧，这些措施会放大涟漪效应，并增加全球企业经济的风险。 近期美国贸易政策转变对全球价值链的全面影响仍在展开，但脆弱性已很明确，更紧密地融入美国价值链的经济体面临最大的风险。对于它们而言，美国贸易政策的突然转变可能会波及上游供应商和下游行业。 全球贸易更新策见解 2024年产业内贸易指数 全球贸易更新 短期对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反应 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一个最不稳定方面是其时机。虽然政策变化的方向——无论是更自由还是更严格——通常可以被预期，但新措施的规模、范围，尤其是时机却远不可预测。这种不可预测性已成为近年来美国关税决策的一个定义性特征，使企业和贸易伙伴难以有效规划和适应。 当预期关税将上升但实施日期仍不明确时，进口商通常会预先采取行动。许多人加速货物发运，“提前装运”商品，以便在更高的关税生效前储备库存。其他人则从较慢且便宜的海运转向更快但更昂贵的空运——这对高价值、低量的产品来说是最可行的选择。虽然这些调整可以争取时间，但也给全球贸易流带来了新的成本和扭曲。小型企业，尤其是发展中经济体和最不发达经济体的企业，在适应方面面临更大的挑战。它们的出口通常由体积大、价值低的产品组成，而且它们通常运营资金有限、信贷获取受限、备用生产能力不足以及航运基础设施效率较低。这些限制使它们更难快速做出反应，加剧了它们在已经不确定的贸易环境中的脆弱性。 应对即将实施的关税：通过提前加价建立库存 美国从选定国家集团进口增长（同比增长%） 全球贸易更新策见解 美国进口的前置模式在2025年上半年非常明显。第一季度进口激增，但在第二季度急剧下降。对发达国家的影响最为显著，这表明那里的进口商能更好地预见并提前应对关税截止日期。相比之下，发展中国家显示出更温和的前置反应，而最不发达国家（LDCs）几乎没有表现出这种模式。这可能反映了短期合同或生产能力有限等限制，这些限制阻止了他们提前增加出口。值得注意的是，最不发达国家的出口在2025年第二季度确实有所上升，但当时许多关税已经生效。 运输方式呈现出相似的趋势。2025年第一季度，进入美国的航空货运同比增长近10%，其中发达国家的出口商推动了大部分增长——增幅约为18%。发展中国家也在向空运转变，但程度要小得多，而最不发达国家则没有出现明显变化。这些模式表明，企业预装货物和转换运输方式的能力与其可获得的资源和灵活性密切相关。 图 6 应对即将实施的关税：并非所有贸易都能起飞 美国航空进口，按选定国家组别划分（同比%变化） 全球贸易更新 在政策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建立持久的恢复力 并非所有经济体都同样暴露于贸易政策不确定性。有两个因素可以显著降低脆弱性：多元化的出口市场和参与贸易协定。能够进入多个市场的企业可以在政策变化导致某个国家的贸易受限时，更好地重新分配货物，从而缓解收入损失和生产中断。在最近的关税加征期间，拥有成熟区域网络的公司能够将货物转移至未受影响的市场，减轻其对销售的影响。在宏观经济层面，出口基础更广泛的国家——即向多个贸易伙伴销售的国家——往往能更有效地应对高度不确定时期。一个地区的损失通常可以通过其他地区的收益来弥补，从而导致贸易收缩幅度较小和波动性降低。 图7 市场多元化使出口更具韧性且波动性更低 全球贸易波动性：多元化与非多元化国家的平均值 中国近期的贸易模式说明了多市场机遇的价值。2025年第二季度，中国对世界的出口与第一季度相比急剧增长，即使向美国的出口额下降。通过维持替代市场和既有的贸易关系，许多中国公司能够缓解不可预测的美国贸易政策的影响，稳定出口流量，并限制对国家整体经济的不利影响。 参与贸易协定可以帮助经济体规避贸易政策不确定性。通过提供既定的规则和争端解决机制，协定降低了国内外政策突然变化的风险。在区域或双边框架下运营的公司往往面临更少的干扰，并享有更大的信心进行长期投资，即便在全球政策波动期间也是如此。 全球贸易更新策见解 图8 中国在2025年第二季度出口大幅增长，除对美国的出口外 与美国及其他国家的中国出口增长（同比%变化） 历史模式证实了这一效应：区域贸易协定（RTAs）以外的贸易一直波动性更大，包括在不确定性加剧的时期（如COVID-19大流行）。然而，最近的数据讲述了一个更细微的故事。在上个季度，RTA内部的贸易波动性上升，主要是由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USMCA）地区的不确定性驱动的。这一趋势表明，即使预期会提供贸易确定性和稳定性的协定内部贸易也可能因主要成员的政策变得不可预测而受到扰乱。 贸易协定使出口更具韧性，并且波动性更低 全球贸易波动性：比较RTA贸易和RTA外贸易无 RTARTA 全球贸易更新 降低政策不确定性，加强贸易韧性 可预测性对国际贸易至关重要。市场准入条件的不确定性会扰乱供应链，阻止投资，并对低收入经济体和小型企业产生不成比例的严重影响。历史上，透明度、规则和争端解决机制有助于控制这些风险。然而，如今具有深远跨境影响的单边措施越来越多地被采用，且往往很少顾及溢出效应。贸易政策中的战略模糊——即政府故意使未来行动或规则不明确——增加了另一层不确定性，使得企业投资和政府协调更加困难。 低收入国家尤其脆弱，缺乏塑造、吸收或有效应对突发政策变动的杠杆。小企业通常面临额外的约束——营运资金有限、融入全球贸易网络的整合度较弱，以及适应波动的能力极低。尽管对“政策空间”有限的担忧由来已久，但其不加区分的使用——往往采取“损人利己”的方式——可能威胁到市场稳定，减缓经济增长，并削弱那些对支持社会经济发 实际步骤有助于恢复全球贸易的稳定并减轻战略模糊的影响： •••••提前预告政策变更。宣布拟议贸易预留足够的时间采取措施允许咨询，为交易伙伴提供时间为了适应，并使公司——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能够调整运营供应链。加强贸易协议承诺。明确规则和有效争端结算减少突然冲击的风险，并限制战略的范围模糊性。拓展出口市场。开拓新市场可以缓冲特定合作伙伴国家政策转变的影响，并加强整体经济稳定性。以清晰、数据驱动的逻辑为基础制定政策。透明的经济分析传递了变化的意图和依据，帮助公司投资者在投资、生产和贸易战略上更有信心。促进国际协调。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以及世界贸易组织（WTO）等机构可以帮助成员国协调应对措施，避免报复性循环，并建立应急框架。 通过这份出版物，联合国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