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银行资本金与资本补充方式研究

邮箱：research@fecr.com.cn 商业银行资本金与资本补充方式研究 摘要 近期财政部称将发行特别国债支持国有大行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提升银行抵御风险和信贷投放能力，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发展。可见，资本是商业银行吸收各类风险损失的重要缓冲工具。商业银行为满足资本监管要求，需要通过多种方式补充资本，本文对商业银行资本金与资本补充方式进行分析。 相关研究报告： 1.《远东资信商业银行永续债特点及市场概况》，2022.7.14 商业银行资本补充方式总体可以分为外源性方式和内源性方式。内源性方式即商业银行通过自身经营获取利润，进而对资本进行补充。例如，近来湖南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石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一众农商行利润转增注册资本的方案拿到监管批文。由于未分配利润同样是核心一级资本的构成部分，因此对于商业银行来说，即使未转增注册资本，分红后的利润依然可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商业银行总体净利润增速有所下滑，国有大行2023年同比增速仅有1.77%，其他各类银行近几年净利润增幅波动较大。盈利能力的下降会导致未来商业银行通过内源性方式补充资本的规模受限。 2.《永续债发行现状和特点：并不存在的“永续”债》，2021.7.6 商业银行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外源性方式主要为资本市场股权融资，包括：IPO、定增、配股、可转债转股等方式。商业银行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外源性方式主要包括：发行永续债、优先股。商业银行补充二级资本的方式的外源性方式主要为发行二级资本债。本文对不同的资本补充方式进行观察分析。 对于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制商业银行来说，无论是通过资本市场股权融资补充核心一级资本，还是发行二永债、优先股等资本工具补充其他一级资本或二级资本，融资渠道都较为畅通，融资规模大体能够满足二者的资本要求。 而对于非上市的中小城商行而言，市场化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方式相对受限，永续债发行门槛相对较高。二级资本债补充二级资本门槛相对较低，是中小银行资本补充的重要方式。另一方面，中小银行专项债补充银行资本是在2020年银行面临经营压力时推出的一项阶段性、一次性的政策。其对不良率较高、经营受困的银行来说能够短期缓解压力，但仍需分期还款。目前银行业盈利能力日渐下滑，未来中小银行仍需探索其他资本补充方式维持资本充足。 资本是商业银行吸收各类风险损失的重要缓冲工具。根据2023年10月金融监管总局发布的《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商业银行资本应抵御其所面临的风险，包括个体风险和系统性风险。《办法》对核心一级资本、其他一级资本、二级资本给出了明确的定义，并规定了资本监管指标及监管要求。商业银行为满足相应的资本监管要求，需要通过多种方式补充资本，本文对商业银行资本金与资本补充方式进行分析。 一、商业银行资本与经营状况 （一）资本及资本充足率 商业银行总资本包括一级资本和二级资本。其中，一级资本包括核心一级资本和其他一级资本。核心一级资本包括实收资本或普通股、资本公积、盈余公积、一般风险准备、未分配利润、累计其他综合收益和少数股东资本可计入部分。其他一级资本包括其他一级资本工具及其溢价和少数股东资本可计入部分。二级资本包括二级资本工具及其溢价、超额损失准备和少数股东资本可计入部分。 近年来，我国商业银行资本规模逐渐扩大，资本结构有所变化。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数据（见图1），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净额从2014年一季度末的97590亿元逐步增长至2024年二季度末的341374亿元，一级资本净额从2014年一季度末的80738亿元逐步增长至2024年二季度末的272110亿元，核心一级资本净额从2014年一季度末的80738亿元逐步增长至2024年二季度末的236119亿元。资本结构方面，一级资本净额占比（一级资本净额/资本净额）近十年在80%-85%之间波动，总体保持平稳，而核心一级资本净额占比（核心一级资本净额/资本净额）从2014年一季度末的82.73%逐步下降至2024年二季度末的69.17%。 二者变化趋势的差异来源于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优先股和永续债。我国商业银行自2014年开始发行优先股，自2019年开始发行永续债，发行主体以国有大行、股份行以及资质较好的城商行为主，两种资本工具有效缓解了商业银行一级资本充足率的压力，总体与图1中一级资本净额占比的变化趋势相吻合。核心一级资本的补充主要依赖于利润累积、上市以及再融资等方式，门槛相对较高。另一方面，近年来商业银行不断让利实体经济，盈利能力逐渐下降。尤其是中小银行通过利润累积来补充核心一级资本越发困难。而核心一级资本是商业银行抵御风险最稳定的保障，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对于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尤为重要。 目前商业银行补充二级资本的主要方式是发行二级资本债，二级资本债的发行门槛相对较低，各类商业银行均能够通过发行二级资本债进行资本补充。本文分银行类型统计了107家银行的二级资本占比（二级资本净额/资本净额）数据，大型商业银行二级资本占比从2022年一季度末的19.39%上升至22.9%，上升幅度最大；股份制商业银行二级资本占比从2022年一季度末的17.89%下降至16.72%；城市商业银行二级资本占比从2022年一季度末的17.39%小幅上升至17.48%；农村商业银行二级资本占比从2022年一季度末的16.87%下降至14.16%。 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数据，2014年以来大型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不断提高，从2014年一季度末的12.56%提高至2024年二季度末的18.31%，上升幅度较大；股份制商业银行从2014年一季度末的10.55%提高至2024年二季度末的13.36%，近年来稳步上升；城市商业银行从2014年一季度末的11.9%提高至2024年二季度末的12.71%，总体保持平稳；农村商业银行从2014年一季度末的13.29%下降至2024年二季度末的13.08%，2023年末曾下降至12.22%，面临一定资本补充压力。 （二）资产质量与盈利能力 资产质量的好坏反映了商业银行现时的风险管理能力并预示银行未来的盈利能力。本文主要通过观察各类型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和拨备覆盖率来衡量商业银行的资产质量。不良贷款增加会致使商业银行增加拨备计提，侵蚀银行利润，削弱银行资本充足水平。 从图3、4中可以看出，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和股份制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保持在低位，拨备覆盖率2018年以来逐步上升，资产质量较好。城市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2021年以来保持相对稳定，2023年四季度以来保持在1.8%以下。城市商业银行拨备覆盖率于2020年末有较大提升，近几年拨备水平充足。农村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相比于其 他类型商业银行较高，近几年逐步从高位下降至2024年上半年末的3.14%。农村商业银行拨备覆盖率于2018年上半年末下降至122.25%的低点，近年来有所提高，2024年上半年末为143.14%，但仍与其他类型商业银行差距较大。 盈利能力方面，大型商业银行净利润保持增长态势，但同比增速放缓明显，2023年同比增速仅有1.77%。股份制银行近几年净利润波动较大，从2018年的3881亿元增长至2022年的5064亿元，2023年下滑至4878亿元，同比下降3.68%。城市商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2018年以来净利润同样经历较大波动，城市商业银行净利润在2020年同比下滑14.48%后，2021-2023年同比增速较高，2023年同比上升14.79%；农村商业银行2020、2022年净利润分别同比下降14.61%、2.3%，2023年恢复较快增长，同比上涨14.78%。净息差方面，2018年以来各类型商业银行 净息差均逐渐下降。2018年一季度至2024年二季度期间，大型商业银行净息差从2.1%下降至1.46%，股份制商业银行净息差从1.76%下降至1.63%，城市商业银行净息差从1.9%下降至1.45%，农村商业银行净息差从2.85%下降至1.72%。相比而言，股份制商业银行净息差下滑幅度最小，而农村商业银行相对于其他各类商业银行的净息差优势迅速收窄。资产利润率（ROA）方面，各类型商业银行资产利润率同样逐渐下降。2018年一季度至2024年二季度期间，大型商业银行资产利润率从1.13%下降至0.69%，股份制商业银行资产利润率从0.96%下降至0.77%，城市商业银行资产利润率从0.9%下降至0.63%，农村商业银行资产利润率从1.2%下降至0.65%。 资料来源：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远东资信整理 二、商业银行资本补充方式 商业银行资本补充方式总体可以分为外源性方式和内源性方式。内源性方式即商业银行通过自身经营获取利润，进而对资本进行补充。例如，近来湖南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石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一众农商行利润转增注册资本的方案拿到监管批文。由于未分配利润同样是核心一级资本的构成部分，因此对于商业银行来说，即使未转增注册资本，分红后的利润依然可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根据上文图5的数据，商业银行总体净利润增速有所下滑，国有大行2023年同比增速仅有1.77%，其他各类银行近几年净利润增幅波动较大。盈利能力的下降会导致未来商业银行通过内源性方式补充资本的规模受限。 商业银行未来主要通过寻求外源性方式补充各级资本，本文按补充资本的类型进行观察。 （一）核心一级资本 商业银行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外源性方式主要为资本市场股权融资，包括：IPO、定增、配股、可转债转股等方式。 IPO方面，国有大行和股份行大多在较早时期已陆续完成上市，近期上市的商业银行大多为城商行、农商行，仅有邮储银行和浙商银行于2019年上市，且二者融资规模较大，因此拉高了2019年银行IPO融资规模。2022年仅有兰州银行于1月份上市，融资金额仅为20.33亿元。此后A股在长达近三年的时间内未有银行上市融资。一方面反映出监管机构对于商业银行上市融资政策趋严，另一方面近几年中小银行业绩稳定性较差、公司治理不健全等因素导致中小银行上市受阻。预计未来商业银行通过IPO补充核心一级资本难度较大，且上市是后续股权再融资的前提，因此同样会限制定增、配股等股权融资规模。 定向增发方面，由于上市公司定增发行价格的定价原则一般为定价基准日前20个交易日股价的80%与发行前本行最近一期末经审计的归属于母公司普通股股东的每股净资产孰高者，而我国A股上市商业银行普遍面临“破净”情况，因此发行价格基本为后者。市净率越低，发行价格与定价基准日的股价差距越大。这一现状降低了银行 定增对市场化资金的吸引力，给商业银行定增发行带来了一定困难。从近期发行案例来看，国有大行和股份行定增的发行对象多为大型国央企，城商行、农商行的发行对象也多为经营所在地的地方国企。从总体融资规模来看，近五年商业银行通过定向增发获得的融资不大，较为依赖国企认购。此外，非上市银行部分定增案例中存在搭售不良资产的情况，可见定向增发还能够帮助中小城商行缓解不良贷款率过高的压力。 配股方面，近年来A股上市商业银行通过配股方式补充核心一级资本的银行仅有四家，分别为江苏银行、宁波银行、青岛银行和浙商银行，融资规模分别为148.03、118.94、25.02、97.56亿元。配股的发行定价原则一般为参考商业银行股票在二级市场的价格、市盈率及市净率等估值指标而定。以浙商银行为例，浙商银行采用市价折扣法确定配股价格，最终配股价格约为发行时股价的七折，每股净资产的三折。配股定价较低，不参与配股股东的股份将会被稀释，不愿参与配股的股东离场可能会对银行股价产生一定负面影响。虽然配股的定价规则相对于定向增发更为灵活，但配股需要达到70%认购率，对于规模不大的城农商行来说存在发行难度。 可转债方面，2017年以来商业银行可转债共发行22只，募集资金规模为3435亿元。可转债具有股权和债券的双重属性，转股前融资成本较低，转股后可以补充核心一级资本。从目前退市的银行转债来看，光大转债、无锡转债、苏农转债到期后未转股比例分别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