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药店发展史对中国药店的启示

医药分业是日本药店发展的前提 医药分业是日本医疗制度改革的重要构成，也是日本药店行业快速发展的基础前提。从日本医药分业的历史看，通过立法规范医师与药剂师的职责、提高医生诊疗待遇、通过行政手段调整院内外药价是日本真正实现处方外流的基础，1986-2023年日本处方外流率由9.7%提升至80.3%，已经实现了较为完善的医药分业制度。 调剂药局：承接处方外流快速扩张 以处方调剂为主营业务的调剂药局在日本处方外流过程中得以快速发展，2000-2022年日本调剂药局数量由46,763家增长至62,375家，CAGR为1.32%；处方调剂销售额由26,603亿日元增长至74,774亿日元，CAGR为4.81%。由于日本调剂药局大多开设在诊所或医院周边，而诊所或医院周边的客流量大且空间有限，单一药局可以获得较大的生存空间，导致日本调剂药局的竞争格局相对分散。 药妆店：专业化与多元化经营并重 与调剂药局相比，药妆店的经营范围十分广泛，可以销售各类OTC药品与生活品等，部分并设调剂药局亦可销售处方药。2000-2023年日本药妆店数量由11,787家增长至23,041家，CAGR为2.96%；药妆店销售额由26,628亿日元增长至92,022亿日元，CAGR为5.54%。作为吸引客流的重要途径，近年来日本药妆店加大了对调剂业务的布局，调剂销售额由2015年7,158亿日元快速增长至2023年14,025亿日元，CAGR达8.77%。 由于药妆店的可复制性强，规模效应更加明显，药妆店的连锁化率较高。 日本药店发展史对于中国药店的启示 参考日本医药分业史，我们判断中国目前处方外流率接近1997年之前的日本，随着门诊统筹等政策的持续推进，处方外流率有望快速提升。近年来中国持续推进医药制度改革，以三明医改为代表的中国式医疗保障制度有望改变公立医疗机构旧制度，扭转医务人员激励机制，进而持续推动医药分业和处方外流。对比日本药店行业，中国药店的市场集中度仍有较大提升空间，非药业务有望打造中国药店第二成长曲线。 建议关注兼具成长性和合规性的头部药店 随着门诊统筹逐步向零售药店放开，近期医保局多次发文以加强对于定点零售药店医保基金使用管理，有望促进市场份额向合规意识更强的药店集中。头部药店内控体系更加完善，通过自建、收购与加盟等方式快速扩店，市占率有望持续提升。我们重点推荐益丰药房、老百姓，其他药店企业包括大参林、一心堂、健之佳等。 风险提示：处方外流不及预期；盈利能力下滑；政策变动风险；市场竞争加剧；门店扩张不及预期。 1.医药分业是日本药店发展的基石 医药分工是指将药物的处方和调剂分离，由医生开具处方、由药剂师进行配药调剂。医药分开有利于切断医院、医生靠“开药”赚钱的补偿模式，引导医疗机构、医务人员，通过提供更多更好的诊疗服务，获得合理的补偿。通过采取多样化的医药分业措施，日本处方外流率持续提升，带来了药店行业的快速发展。 日本的医药分业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治时代，通过学习当时先进的德国医疗制度，日本决定对原有医药一体化模式进行改革，1889年制定《药律》的同时，引进了真正的药事制度，开始使用药房、药剂师的称呼，1955年日本颁布《医药分业法》，但处方始终未能真正脱离医院。直到1974年处方费的上涨使医生可以获得更多合法收入，医药分业才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推进，1974年也被称为日本“医疗分业元年”。 根据日本药剂师会数据，1986-2023年日本处方外流率（院外处方领取量/总处方领取量）由9.7%提升至80.3%，特别是1997年劳动厚生省要求37家医院实现医药完全分工（即要求处方外流率达到70%）以来，医药分业得到迅速发展。2003年日本处方外流率首次超过50%，到2023年突破80%，已经实现了较为完善的医药分工制度。 图表1：1986-2023年日本处方外流率 纵观日本医药分业史，我们认为以下几方面因素共振促进了日本医药分业的进程： 1.1强制立法明确各方职责 早在1874年《医制》中日本就已经提出要参考德国进行医药分业，后续陆续出台了《药律》及《医师法》、《牙医法》、《药事法》的修订案，从形式上规范区分了医师与药剂师的职能，初步奠定了医药分业的基础。由于利益集团的阻挠，日本政府利用行政手段调控诊疗报酬、调剂报酬及药价，较好地平衡了各方利益，从而推动处方外流。 图表2：日本医药分业政策梳理 1.2不断改善医生待遇 日本虽自明治时期提出医药分业，但直至1974年仍未取得理想效果，关键因素就在于没有提高医生诊疗服务报酬，在近百年的时间里医生出于对自身利益的维护一直阻挠医药分业的进程。1970-1974年日本全行业平均价格指数上涨11.34%，而医疗服务价格指数仅上涨3.64%，医师诊疗报酬基本保持不变，医师价值无法体现。 到1974年日本政府大幅提高医生的诊疗报酬，后续又多次上调医生诊疗报酬，医生的价值得到充分体现，医药分业才取得实质性进展。 图表3：1974-2022年日本诊疗报酬调整比例 同时，为了鼓励医院处方到院外药局调配，日本政府对院内处方和院外处方设置了不同的诊疗报酬点数（1点=10日元），相同情景下医生开具院外处方能够获得高于院内处方的报酬，以此推动医生提高院外处方比例。例如，处方种类≤6的处方在院外药局处方调配时医生可以获得69点报酬，而在院内开药时只能获得42点报酬。 图表4：日本医师院内处方和院外处方诊疗报酬点数比较 1.3协调院内外药价与药占比 不同于美国等自由定价的医药市场，日本药品由政府统一定价。为保证药品供应，自1953年起日本政府采用“90%销量价格线（90% Bulk Line）”对药品进行定价，即将某一药品销售价由低至高累计至交易量90%时的价格作为修订药价，这给了医疗机构较大的利润空间，不利于推动医药分业。1982年日本政府将药品定价调整为“81%销量价格线”，并在1991年调整为“加权平均价格+一定溢价”的模式，不断降低药价，进而减少医疗机构在药品销售中的获利。根据日本劳动厚生省数据，药剂占医疗费的比例由1979年36.8%下降至1993年28.5%，并进一步下降至2020年22.3%。 图表5：1967-2022年日本药价调整比例（以医疗费为基础） 图表6：1979-2020年日本药剂费占国民医疗费比例 综上所述，医药分业是日本药店行业快速发展的基础前提。从日本医药分业的历史看，通过立法规范医师与药剂师的职责、提高医生诊疗待遇、通过行政手段调整院内外药价是日本真正实现处方外流的基础，1986-2023年日本处方外流率由9.7%提升至80.3%，已经实现了较为完善的医药分工制度。 2.日本药店逐步形成多样化业态 在日本药店的发展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处方调剂为主营业务的调剂药局和销售OTC、生活用品等为主的药妆店，两者在地理位置、专业度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满足了不同顾客对于购药的差异化需求。 图表7：日本调剂药局与药妆店对比 2.1调剂药局：承接处方外流快速扩张 随着日本医药分业带动处方外流率提升，日本外配处方规模持续增加。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数据，1989-2019年日本处方单量由1.35亿张增长至8.18亿张，CAGR为6.18%，保持快速增长趋势；2020年以来受公共卫生事件影响，日本处方单量出现调整，但在2023年已经恢复至8.56亿张。 图表8：1989-2023年日本处方单量（亿张） 调剂药局数量与调剂销售额稳中增长。日本外流处方主要由调剂药局承接，根据主营业务的不同，日本药局可以分为以调剂业务为主的调剂药局和兼营其他业务的调剂并设药店，此外还有不从事调剂业务、仅销售OTC和非药产品的药店。根据《中国药店》及日本劳动厚生省数据，2000-2022年日本调剂药局数量由46,763家增长至62,375家，CAGR达1.32%；处方调剂销售额由26,603亿日元增长至74,774亿日元，CAGR为4.81%。 图表9：2000-2022年日本处方调剂销售额（亿日元） 图表10：2000-2022年日本调剂药局数量（家） 日本调剂药局竞争格局相对分散。日本厚生劳动省针对762家调剂药局的调查结果显示，日本调剂药局大多开设在诊所或医院周边，而诊所或医院周边的客流量大且空间有限，单一药局可以获得较大的生存空间。因此，日本调剂药局的竞争格局相对分散，且大多与药企关系密切，如AIN Holdings总裁大古喜一曾就职于杏林制药。 图表11：日本调剂药局选址情况调查 根据《中国药店》数据，2022年日本前十大调剂药局（不含药妆店并设药局）的销售市占率达15.94%，门店市占率达8.43%。其中，AIN Holdings是日本最大的调剂药局，2023财年实现收入3,587亿日元，净利润92亿日元，拥有1,209家调剂药局及6,331名药剂师，完成2,505万张处方调剂。此外，Welcia、Tsuruha（鹤羽）等头部药妆店拥有较多并设药局，亦是调剂药局行业的重要参与者。 图表12：2022年日本调剂药局竞争格局（按销售额） 图表13：2022年日本调剂药局竞争格局（按门店数） 2.2药妆店：专业化与多元化经营并重 日本药妆店专注于美容与健康领域，经营范围十分广泛，可以销售各类OTC药品、化妆品，同时销售家居生活品、食品等，部分调剂并设药妆店亦可销售处方药。 相较于调剂药局，药妆店的兴起时间较晚，但成长速度更快，2000-2023年日本药妆店数量由11,787家增长至23,041家，CAGR达2.96%；药妆店销售额由26,628亿日元增长至92,022亿日元，CAGR达5.54%。 图表14：2000-2023年日本药妆店销售额（亿日元） 图表15：2000-2023年日本药妆店门店数量（家） 药妆店业务多样化，从销售结构看，根据《中国药店》数据，2022年日本药妆店销售收入中约1/3来自处方配药、OTC等医药健康产品，其余2/3收入则来自与医药关联度较低的日用品，如化妆品、食品等。头部药妆店如Welcia的调剂并设门店占比较高（73%），医药相关收入可达40%。 图表16：2022年日本药妆行业销售品类结构 图表17：2023财年Welcia销售品类结构 调剂并设药妆店的调剂收入快速增加。作为吸引客流的重要途径，近年来日本药妆店加大了对调剂业务的布局，调剂销售额由2015年7,158亿日元快速增长至2023年14,025亿日元，CAGR达8.77%；药妆店在日本调剂销售额的占比由2015年9.69%提升至2022年17.13%。 图表18：2015-2023年日本药妆店并设药局调剂额（亿日元） 由于药妆店的可复制性强，规模效应更加明显，药妆店的连锁化率较高。根据《中国药店》数据，2022年日本前十大药妆店的销售市占率达73.70%，门店市占率达70.13%，Welcia、Tsuruha（鹤羽）、MATSUKIYO-COCOKARA等头部药妆店的市占率均超过10%。 图表19：2022年日本药妆店竞争格局（按销售额） 图表20：2022年日本药妆店竞争格局（按门店数） 3.Welcia：内生外延并举成就药店龙头 如上所述，Welcia是日本药店龙头，凭借多年内生与外延发展，2016-2024财年收入由5,284亿日元增长至12,173亿日元，CAGR为11.00%；净利润由95亿日元增长至265亿日元，CAGR为13.62%。无论是作为药妆店或调剂药局，Welcia均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我们复盘了Welcia的发展路径，认为提供专业化服务与快速扩店提升市占率是其成功的重要因素。 图表21：2016-2024财年Welcia收入（亿日元） 图表22：2016-2024财年Welcia净利润（亿日元） 3.1提供人性化、专业化服务 考虑到非药业务的发展上限，Welcia前瞻性地将处方调剂业务作为药妆店的重点发展方向，2016-2024财年Welcia调剂并设店铺数量由894家增长至2,155家，CAG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