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2023年运行报告总结
1. 引言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自2005年启动以来，已推动欧洲能源、工业、海运及航空等领域的碳排放量下降47%，并通过配额拍卖创造了超过2000亿欧元的收入。2023年，上述领域的排放量较2022年下降了16.5%，创历史最大年度降幅，主要得益于持续强劲的碳价信号加速了电力行业对可再生能源的部署。2023年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总收入近440亿欧元，主要流向成员国预算，同时也为“创新与现代化基金”以及“REPowerEU计划”的“欧洲复兴措施基金”预算提供了资金。为实现《欧洲气候法》目标，欧盟仍需进一步努力减少排放并推动经济转型，2023年欧盟对碳排放交易体系进行了修订，目前修订内容已全面生效。
2.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现状
- 覆盖范围和适用领域：EUETS适用于所有27个欧盟成员国以及冰岛、列支敦士登、挪威，同时涵盖北爱尔兰的发电厂。自2024年1月1日起，海运领域中欧盟应承担的二氧化碳排放份额也被纳入EUETS。自2024年1月1日起，城市垃圾焚烧设施须在EUETS下监测并报告其排放量，但暂无需为排放量上缴配额。
- 第二阶段碳排放交易体系ETS2：针对建筑、公路交通及其他行业燃料燃烧产生的排放设立了一个独立的新型碳排放交易体系ETS2，采用上游覆盖模式，燃料供应商需监测并报告其供应给ETS2覆盖部门的燃料消耗量，并为相应排放量购买和上缴配额。
- 社会气候基金：旨在为成员国提供资金，以支持绿色转型中易受影响的弱势群体，2026-2032年期间，该基金将提供650亿欧元资金。
3. 排放上限
2023年，电力、热力生产和工业生产排放配额共计1,485,575,977份，航空排放配额共计26,341,779份。2021-2023年，排放上限以每年2.2%的速度下降。根据2023年修订的《排放交易体系指令》，到2030年，总体排放上限将比2005年减少62%。
4. 配额拍卖机制
2023年，拍卖继续通过欧洲能源交易所（EEX）实施，涵盖联合采购程序、自主拍卖等。2023年共举行223场拍卖，2024年上半年完成106场，无拍卖取消记录。2023年的年度最高拍卖价格为每吨96.33欧元，年度最低拍卖价格为每吨66.49欧元，平均价格为每吨83.60欧元，较2022年的每吨80.18欧元有所上涨。
5. 免费分配的配额
2021-2030年的碳泄漏清单中，共识别出了63个行业和子行业，覆盖了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中约94%的工业排放。给特定行业的免费配额是基于绩效基准，该基准反映了每个行业内前10%效率最高装置的单位产品平均排放强度。自2021年起，当工业生产发生变化时，免费配额的分配量也会随之调整。2021—2023年间，年均提交的调整申请超过3800份，约为2020年年均水平的三倍。
5.1 碳边境调节机制
CBAM旨在应对欧盟强化气候行动背景下可能加剧的碳泄漏风险。在部分纳入EUETS中的工业部门中，CBAM将自2026年起逐渐取代免费配额。2023年10月至2025年底是该机制的过渡期，在此期间，进口商需报告其碳排放量，但无需缴纳相应费用。
5.2 欧盟CBAM部门出口产品时的碳泄漏风险
欧盟委员会于2024年第三季度启动了相关评估，初步评估主要聚焦于对比排放强度和出口强度两个指标的碳排放评估结果。初步评估得出的主要结论如下：没有产品同时处于高排放强度和高出口强度象限；氢能的排放强度相对较高，但出口强度极低；水泥行业产品贸易频率较低，但水泥熟料的运输便利性高于水泥，其综合指标值高达2.109。
6. 欧盟碳市场
- 供需平衡：市场稳定储备（MSR）旨在应对欧盟碳市场第三阶段初期配额供需的结构性失衡问题。2023年流通配额总量为11.1亿份配额，虽较2022年有所下降，但仍高于触发市场稳定储备的阈值。
- 自愿注销：2023年12月，德国通报其计划自愿注销与2022年两座发电厂关闭相关的配额。
- 市场监管：欧盟碳市场受欧盟金融市场严格监管规则约束。2023年，欧洲证券与市场管理局（ESMA）发布了《2023年趋势、风险与脆弱性报告》，指出欧盟碳市场在2023年度整体保持稳定，其运行情况基本符合市场基本准则。
7. 排放趋势
2023年，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的总体排放达到了11.491亿吨二氧化碳当量，较2022年下降了16.5%。电力和工业设施的排放占了10.959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比2022年减少了16.5%。电力行业是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排放量实现创纪录下降的最大推动力，与2022年相比，电力和热力生产的排放量下降了24%。
8. EUETS的收入
2023年，拍卖总收入为436亿欧元。其中，330亿欧元直接进入成员国，3亿欧元分配给冰岛、列支敦士登、挪威和北爱尔兰，74亿欧元用于ETS创新基金和ETS现代化基金，其余28亿欧元用于恢复与复原基金（RRF）。成员国根据《治理条例》每年向委员会报告如何使用其ETS收入。
8.1 间接成本补贴
2023年，共有15个成员国支付了2022年发生的间接成本，这些国家已向委员会通报其援助计划，并获得其符合单一市场规则的确认。2023年，这15个成员国共支付了约39.5亿欧元的间接成本补贴，较2022年支付的21.6亿欧元增长了约80%。
8.2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创新基金
创新基金致力于在能源、工业和净零交通领域推广低碳和零碳创新解决方案及技术，其资金完全来源于EUETS。基于每吨二氧化碳75欧元的碳价，创新基金拥有约400亿欧元的预算，自2020年以来已启动八次提案征集。
8.3 排放交易体系现代化基金
现代化基金支持10个较低收入成员国，并从2024年起扩展至13个较低收入成员国，通过帮助它们实施现代化能源系统和提高能源效率的项目，来实现2030年气候和能源目标。基金的总规模超过7.5亿个配额，假设平均碳价为75欧元/吨二氧化碳，从2021年至2030年的总值约为560亿欧元。
8.4 希腊排放交易体系去碳化基金
希腊在特定条件下有权申请最多2500万个配额，用于其岛屿电力供应的脱碳。欧洲投资银行将负责评估希腊为岛屿电力供应去碳化提交的项目提案的财务可行性和社会经济效益。
9. 航空业
自2024年1月1日起，欧盟ETS进一步覆盖进出欧盟九个最外围地区的大部分航班的排放，以及从这些地区飞往瑞士和英国的出境航班。2023年，欧盟ETS根据现行规则发放约2600万航空配额，其中免费配额为2250万。与2022年相比，2023年航空运营商碳排放持续上升，总量达541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含瑞士监管的90万吨），接近2019年水平。
10. 海运业
自2024年1月1日起，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扩展涵盖海运活动的排放。欧盟碳市场对海运排放的覆盖范围包括：对于始发地或目的地在EEA以外的航程，涵盖50%的排放；对于在两个EEA港口之间的航程或在EEA港口内的操作，涵盖100%的排放。2023年EUETS下海运所涵盖的排放量为8500万吨CO₂。
11.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实施框架
- 排放监测与报告：EUETS的排放监测系统采用模块化架构，赋予运营方高度灵活性。2023年，有5个国家仍允许低风险设施使用简化监测计划，但对于航空业，各国已全面取消针对低排放运营商的此项简化规定。
- 核查和认证：2023年，有105名经认可的设施核查员和20名飞机运营商核查员。核查员对《认证和核查条例》的遵守情况良好。
- 指导文件：欧盟委员会已经为监测、报告、核查和认证制定了指导文件，其目的是为主管当局、操作者、核查者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提供有关实施欧盟排放交易计划的详细说明、技术和最佳实践。
- 国家主管当局：各国主管当局如何组织实施欧盟排放交易计划因国而异。所有国家都报告称，2023年至少有一个中央主管机构参与实施欧盟排放交易计划。
- 履约：2023年，欧盟排放交易体系的履约水平依然很高。在大多数年份里，对超过9%的排放量负有责任的固定设施和航空运营商都能按时履行其法律义务。
12.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在欧盟气候与能源治理中的定位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的碳价信号是选择相关政策措施和行动时的重要考量因素。修订后的《能源效率指令》引入新规则，要求欧盟层面到2030年将最终能源消耗量较2020年欧盟参考情景预测值减少11.7%。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的碳价信号为覆盖行业能源效率相关投资和措施的评估提供了依据，成员国也利用该体系拍卖收入资助能效提升项目。
13.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与瑞士碳排放交易体系的关联
自2020年起，欧盟与瑞士联邦通过国际协议，实现了EUETS与瑞士碳排放交易体系的关联。运营商因此能够进入更大规模市场，实现成本效益最大化，并获得更多减排选择。2023年，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下的管控实体共使用114.0848万个瑞士碳排放交易体系配额实现合规，较2022年增加近17万个，较2021年增加近55万个。
14. 总结
2023年，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ETS）在电力部门的发挥下交出亮眼成绩：相关发电设施的排放量创历史新低，可再生能源（以风电和太阳能为主）大幅增长，天然气在发电领域重新取代煤炭的趋势愈发明显。得益于此，体系内设施的排放量较2005年下降了约47.6%，稳步朝着2030年削减62%的目标迈进。更深入的减排效果离不开持续走强的碳价信号。欧洲证券和市场管理局（ESMA）的评估显示，2023年欧盟碳市场运行平稳，持续以市场基本面为导向；此前ESMA于2022年提出的多项提高碳市透明度的建议，也已基本落实。排放数据验证了EUETS作为欧洲经济脱碳核心激励工具的高效性。该体系2023年共筹集436亿欧元，主要纳入各国预算，同时支持ETS创新基金、ETS现代化基金以及“复苏与韧性基金”下的REPowerEU计划。截至目前，EUETS累计筹资已超2000亿欧元，为推进绿色转型提供了重要资金保障。为了实现《欧洲气候法》和《欧洲绿色新政》的目标，减排和经济转型仍需加力。2023年，欧盟修订了排放交易体系：收紧排放上限，将体系范围扩大到欧盟海运的公平分担排放，并强化了航空领域规则；与此同时，全新“ETS2”机制已上线，旨在推动建筑、道路交通等新增部门减排。目前，修订措施均已生效，欧盟委员会及成员国正加快落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