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银行信用评级方法与模型比较研究 摘要 本文以国内商业银行业发展特征为基础,对比国内主流评级机构的商业银行评级模型,结合国内监管评级和国外评级机构的评级体系,提出适配行业现状的信用评级体系构建思路,为商业银行信用风险评估体系优化提供参考。 相关研究报告: 当前我国商业银行呈现五大核心行业特征:1)强监管与特许经营模式,金融牌照与国家信用构成核心壁垒;2)具备规模经济效应,规模决定负债成本、风险分散能力,多元化服务提升客户粘性;3)属于强周期性行业,业绩随经济波动,信贷资源正加速向新质生产力倾斜;4)行业竞争持续加剧,非银机构与金融科技企业带来跨界竞争,银行亟需差异化转型;5)马太效应凸显,国有行、股份行占据优势,城商行、农商行受区域经济影响明显,行业信用分层。 1.中国商业银行信用观察(2026),2026.2.28 国内主流评级机构的商业银行评级方法在适用对象界定上基本一致,评分方式分为矩阵打分与打分卡线性加权两类。核心评级要素均覆盖资本充足性、资产质量、流动性、盈利能力四大维度,与银行业监管要求高度契合。各机构在指标选取上存在差异:资本充足性维度,部分机构采用单一核心指标,部分机构覆盖三层资本并增加杠杆率指标;资产质量维度,以不良贷款率、拨备覆盖率为基础,部分机构增加关注类贷款占比等指标提前识别潜在风险;流动性评估普遍采用规模分层标准,同时纳入负债稳定性指标;盈利能力兼顾盈利水平、结构与效率,部分机构引入拨备前利润等指标,避免拨备计提干扰盈利判断。此外,部分机构将经营环境、业务竞争力、公司治理纳入评级体系,数据处理多采用近三年加权平均平滑波动,权重向近期倾斜。 结合行业特征及国内监管评级体系与行业实践,商业银行信用评级体系可从三方面进行优化:其一,定量指标在监管框架内做精做细,资本充足性全面覆盖资本充足率及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等指标,资产质量加入关注类贷款占比、贷款集中度等指标,流动性按资产规模分层设置并考量负债稳定性,盈利能力兼顾盈利水平、结构与效率方面的考量;其二,构建“宏观-区域-行业”三层经营环境评价体系,建立总量与结构并重的经营竞争力评价体系,使用定性与定量结合的方式,避免纯主观评价;其三,参考过去风险案例,需将公司治理与风险管理水平纳入基本评价体系,以提升评级结果风险揭示的准确性;其四,采用历史平滑、即期监测与前瞻预判结合的数据处理方式,长期稳定指标用三年加权平均,短期敏感指标采用最新数据,结合企业发展战略做定性前瞻判断。 一、行业特征 结合当前国内银行业发展格局、监管导向与市场竞争态势,核心行业特征可归纳为以下五条。 (一)强监管与特许经营,牌照为最高护城河 银行业属强监管、高准入门槛行业,“金融牌照+国家信用背书”构成最核心壁垒。其中,银行业的核心牌照是金融许可证,由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统一审批、颁发与监管;常规业务多为备案制,高风险或跨业业务需专项许可,部分还需取得其他监管机构的独立牌照。与此同时,行业面临着全方位监管,监管体系覆盖资本充足、资产质量、流动性、公司治理、合规经营、利率汇率、风险处置全流程,从巴塞尔协议Ⅲ中国版落地、系统重要性银行额外监管要求,到中小银行改革化险、信贷投向管控,监管政策直接划定银行经营边界与业务扩张上限。从评级视角来看,牌照资质本身就是信用保障,而监管合规是底线,监管指标不达标、重大违规处罚、牌照相关风险都会直接影响银行的信用评级;反之,合规经营稳健、监管评级优良的银行,信用状况表现也会更优。 (二)规模经济,多元化产品和服务筑牢竞争优势 银行业具备规模经济效应。商业银行的资产规模、客户体量越大,单位运营成本越低、负债成本越可控、风险分散能力越强。在负债端,大型银行凭借遍布全国的网点网络、庞大的客户基础和长期积累的品牌信任,能够以更低的成本吸收存款。同时,规模越大的银行,同业拆借、债券发行等融资的渠道越畅通,经营成本也越低。在资产端,大型银行拥有更完善的风险数据积累和更先进的计量模型,单笔不良贷款的冲击更容易被大体量规模稀释。此外,大客户、项目资源向头部银行集中,使其在议价能力和资产质量选择上占据主动地位。此外,银行通过多元化产品与服务深度嵌入客户生活与经营,能够产生较高的转换成本,从而增加客户粘性。针对企业端客户,传统上,企业客户粘性主要来自账户体系、工资代发和信贷关系的重建成本;现在,银行会进一步嵌入企业经营管理的全流程,深度绑定企业资金流。针对个人客户,通过覆盖在衣食住行医等方面的金融服务能够增加客户粘性。并且,银行还通过公私联动,为企业高管提供私人银行服务,形成B端与C端的相互锁定。 (三)周期性行业,增长动能转向新质生产力 商业银行的经营情况会随着整体宏观经济运行情况的变化而呈现周期性的波动,行业周期特别是传统存贷业务和整个宏观经济运行的周期基本一致。经济不景气时,企业投资需求下降,贷款投放困难,银行收入下滑,且部分行业和企业受不利经济影响风险持续暴露使得银行资产质量承压,信贷成本增加;经济上升时,银行资产快速增长,收入增加,不良率下降资产质量改善。从需求结构方面看,随着经济增速由高速转向中高速,经济结构将持续优化调整,银行业资源配置将持续向新质生产力及重点发展产业倾斜。一方面,传统基建和房地产对信贷需求的拉动逐渐减弱,居民与企业的融资意愿整体偏弱;另一方面,消费在经济增长中的贡献不断提升,居民服务消费、品质消费和数字消费蓬勃发展,呈现出从投资驱动向需求牵引、创新驱动的结构性变化。此外,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持续推进下,传统产能过剩行业加快出清,制造业加快迈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新兴产业和战略性行业成为稳增长和产业升级的重要支撑。 (四)行业竞争持续加剧,面临转型创新升级需求 随着利率市场化改革持续深化,银行净息差收窄压力长期存在,行业竞争已从传统规模扩张转向价值提升与差异化服务的比拼。在行业内部,大银行与小型机构在资产规模、盈利水平上差距显著。大型银行聚焦综合服务和集 团化运营,业务范围更广,中小行聚焦区域市场,依靠地缘服务优势持续经营。然而,区域经济发展不均衡导致银行资源禀赋差异进一步凸显,长三角、珠三角等经济活力较强地区的银行凭借优质客户基础与多元业务场景占据竞争优势,而产业结构单一、经济活力不足地区的中小银行面临客户流失与业务拓展压力,并且由于大行业务下沉,中小行的业务经营受到更大的挑战,亟需培育差异化的竞争优势。在行业外部,一方面,券商、保险等非银机构的资管、财务管理等业务发展迅速,分流银行部分高净值客户;另一方面,数字化转型加速推进,金融科技巨头与传统银行的跨界竞争愈发激烈,倒逼银行加速产品转型创新,提升线上服务能力与客户体验。 (五)马太效应,呈现信用分层与分化 长期以来,经营牌照等方面的差异使得各类银行经营呈现明显的差异化,近年行业呈现马太效应。其中,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具有全国性经营牌照,业务范围和牌照齐全,经营上监管给予较大的自主执行权,其业务持续快速发展,处于领先地位。城商行服务当地经济,对区域经济的依赖性较强,风险随当地产业结构波动,资产质量明显分化。农商行服务三农客户,风险小额且分散,但受区域经济质量影响更大,经营明显承压,但是农商行是县市级普惠金融的主要承担者,如果监管政策上有扶持优惠,将能进一步提升小型银行服务地方经济的能力,小型银行的信用实力也将得到夯实。 二、国内评级机构商业银行评级指标对比 商业银行作为经营货币信用、承担金融中介职能的企业,具有强监管、顺周期、高杠杆、系统重要性等多重特征,与一般工商企业在经营逻辑、风险传导、偿债保障上存在本质差异,因此信用评级指标体系也会区别于其他行业。本文选取国内7家评级公司(中诚信国际、联合资信、中证鹏元、东方金诚、上海新世纪、大公国际、远东资信)发布的商业银行评级方法与模型进行对比分析。 从定义看,各家评级公司对商业银行模型的适用对象划分较为一致。其中,中诚信国际、联合资信、中证鹏元对评级对象的定义均为“以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和办理结算等为主要业务的企业法人”;东方金诚在这个定义的基础上引入了在在中国境内发行债券的境外银行类金融机构和其他可被认定的情形,扩大了评级模型的适用范围;大公国际对评级对象的定义为“能够经营零售银行业务或批发银行业务的单一银行金融机构或银行控股集团”;远东资信使用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标准对评级对象进行了界定;上海新世纪没有在评级模型中明确说明适用对象商业银行的具体定义。 从评级体系看,各家评级机构都建立了自己的评级体系,在评级流程和技术方法上有所不同。比如,中诚信国际、联合资信、中证鹏元和上海新世纪采用矩阵打分的形式进行评分,东方金诚、大公国际和远东资信采用打分卡线性加权的形式进行评分。这两种打分形式的区别主要体现在形式和操作复杂性上的差异,并不是评级技术中最核心的差异,实操中更重要的是对于评级要素和底层指标的选取,这能够体现各家评级机构在评级思路上的主要差异,也是影响最终评级结果的最关键变量。 从评级要素看,各家评级机构的模型均包含了资本充足性、资产质量、流动性和盈利能力这4个维度,贴合“强监管、重合规”的行业特征。 在资本充足性维度,所有机构均将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或资本充足率作为必选指标,契合银行业“资本吸收损失”的核心监管要求。上海新世纪指标更全面,覆盖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及杠杆率,完整响应巴塞尔协议三层资本约束与杠杆率监管;联合资信、中证鹏元、东方金诚则采用“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双指标;中诚信国际、大公国际仅保留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远东资信仅选取资本充足率,指标体系更为简洁。 在资产质量维度,不良贷款率和拨备覆盖率是主要指标,覆盖风险水平和抵补能力,在此基础之上对指标进行增减。上海新世纪的信用指标衡量资产质量维度,覆盖不良贷款率、拨备覆盖率、贷款逾期率等6项指标,从“逾期—不良—核销”全周期穿透验证资产质量;大公国际加入关注类贷款占比,关注潜在不良贷款风险,提前识别潜在信用风险;东方金诚加入客户贷款集中度,补充分析信用风险的集中程度;中诚信国际使用“不良贷款/(资本+贷款损失准备金)”指标,直接衡量股东资本和贷款损失准备对不良贷款预期损失的补偿能力;联合资信、中证鹏元、远东资信则采用“不良贷款率+拨备覆盖率”的组合,覆盖风险水平与抵补能力。 在流动性方面,核心差异体现在规模分层与稳定性侧重。联合资信、中证鹏元、上海新世纪均以2000亿资产为界,对大行使用净稳定资金比例,对中小行使用流动性比例或优质流动性资产充足率,与监管要求贴合;联合资信、大公国际和远东资信均加入核心负债稳定性相关指标,其中联合资信和远东资信在衡量负债稳定性时,主要考虑储蓄存款占比,大公国际使用负债依存度指标衡量负债结构稳定性,主要考察定期存款占比和发行债券占比;中诚信国际侧重流动性缺口与个人存款占比的评估,兼具流动性与稳定性;东方金诚仅保留流动性比例,体现评级模型的简洁性。 在盈利能力方面,主要考察拨备前后的盈利能力和业务结构情况。中诚信和中证鹏元均将拨备前利润相关指标纳入,避免拨备计提干扰盈利判断;上海新世纪、大公国际加入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占比,贴合银行业“非息业务转型”趋势;大公国际新增净利差指标,直接衡量核心利息收入能力;中证鹏元、上海新世纪通过成本收入比或成本费用率评估盈利效率;东方金诚、远东资信仅选取净资产收益率,聚焦股东回报;联合资信采用“ROA+ROE”组合,衡量整体盈利效率。 从其他评级要素看,部分评级机构将经营环境、经营竞争力、公司治理与风险管理评估纳入评级模型,与当前行业竞争加剧、个体信用分化的背景贴合。 经营环境方面,中诚信是唯一纯量化经营环境的机构,通过GDP和人均GDP这两个指标,客观衡量商业银行所在地区的经济基础;中证鹏元设置经营地区经济状况这一定性指标,主要通过GDP和人均GDP进行衡量;联合资信评价的经营风险包括宏观和区域风险以及行业风险,其中,宏观经济分析主要包括经济发展水平、经济周期、宏观金融状况和政府采取的宏观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