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1月14日 国际合作部 当地时间2026年1月3日凌晨,美国对委内瑞拉实施大规模军事打击,强行控制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及其夫人并带回美国审判。马杜罗夫妇5日在纽约一家联邦法院出庭,拒绝美方一切指控,法官宣布马杜罗下次出庭日期为3月17日,事件仍在持续发酵中。 美国将此次行动定性为“打击毒品恐怖主义”、“履行司法义务”的“正义审判”,并单方面宣称将“管理”委内瑞拉直至实施“安全”过渡。该事件引发国际社会强烈谴责,多国政府、政要和地区组织纷纷批评其公然违反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侵犯委内瑞拉主权,并威胁拉美地区和平与安全。美国政策强硬转向加剧拉美政治分化与地缘博弈,地区面临“美国强化控制”与“拉美寻求自主”的拉锯,经济受大宗商品周期与美国干预双重制约,财政赤字与债务风险上升,短期增长承压且动荡风险加剧。 一、美国政策的强硬转向成为最关键的外部变量,深刻影响着拉美地区国家的政策取向、双边关系乃至内部稳定。 美国对拉美政策的深度介入使拉美地区国家普遍承压,外部风险呈上升态势。特朗普政府第二任期推行强硬政策,通过关税、移民、安全等多个维度对拉美地区国家施加极限压力,包括对商品加征关税、在移民问题上施压、以“缉毒”为名在加勒比海进行大规模军事集结。同时,美国通过公开支持右翼候选人、赦免相关政治人物、以关税和贸易为筹码施压等方式干预拉美地区选举,还借助军事基地布局和地缘政治博弈强化对拉美事务的掌控,这种外部干预对拉美地区国内政局构成一定干扰,加剧了区域内部分裂与治理困境。特朗普政策旨在重新强化对拉美地区的控制,但其单边主义和霸权行径也激起了地区国家的普遍反弹。 美国军事干预委内瑞拉后,拉美各方反应呈现“整体反对、内部分裂”的格局。国家层面形成对立阵营:巴西、古巴、墨西哥等国强烈谴责其“侵犯主权、违反国际法”,警告这是“极其危险的先例”;而阿根廷、厄瓜多尔等国则公开支持,视之为“终结独裁、恢复民主”之举,智利正处于选举后交接期,甚至出现当前左翼政府与候任右翼政府立场相左的情况。组织层面,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美洲玻利瓦尔联盟及多国联合声明均一致反对外部干涉,捍卫国际法与地 区和平准则。民众层面,拉美地区多国爆发抗议,彰显民众强烈的反干预情绪与主权意识。这一反应深刻暴露了地区内部基于意识形态与政治路线的裂痕。短期内,这可能削弱如拉共体等区域组织的协调能力,影响集体行动效能;长期而言,该事件加剧了各国的主权不安全感,或推动其一方面加强国防与自主防御,另一方面寻求更广泛的全球伙伴关系以实现战略对冲,美国的单边强硬行动可能反而会刺激拉美追求更强的战略自主。 二、拉美地区内部政治格局在外部压力下持续演变,短期将形成“美国强化控制”与“拉美寻求自主”的拉锯,地区分化和动荡在此背景下或有所加剧,拉美各国战略面临艰难平衡。 拉美地区政治格局在外部压力下呈现“右翼势力”崛起的态势,打断了此前“左翼回潮”的趋势,拉美各国战略面临艰难平衡。从拉美地区当前主要国家执政格局来看,拉美已告别此前的“左翼回潮”态势,呈现“左右分庭”的格局。其中,巴西由左翼的“劳工党”执政,墨西哥则通过2024年选举延续左翼“国家复兴运动党”的执政周期,且政府享有国会多数,政策执行力较强,哥伦比亚的佩特罗作为历史上首位左翼总统仍在任。而阿根廷在2025年10月国会中期选举中进一步巩固了右翼“自由前进运动”的主导地位,与此同时,智利极右翼候选人卡斯特赢得2025年总统选举,代表着右翼势力在拉美地区的回升。总体来看,拉美地区当前呈现“左右分庭”的政治格局,且随着区域内外挑战叠加,拉美各国战略面临艰难平衡。 巴西现任总统卢拉在本届大选中连任的可能性较大,短期国家战略将呈现促进经济发展、改善民生福祉与加强国防建设并重的局面。2026年10月巴西将迎来新一届总统大选。现任左翼总统卢拉的最大竞争对手博索纳罗已被禁止在2030年前担任国家公职,加之卢拉对美国50%的高关税政策进行强势回应在公众中产生积极反响,使卢拉民众支持率得到提升,预计卢拉在本届大选中连任的可能性较大。现阶段巴西国家战略聚焦于再工业化、促进经济数字化与绿色转型、税制简化以及改善民生福祉等领域,但近期美国在拉美地区扩大军事部署将直接威胁巴西国家安全,短期巴西可能将增加国防开支并加强与周边拉美国家的防务合作,以提升军事防卫能力,防范潜在的国家安全风险。预计短期巴西国家战略将呈现促进经济发展、改善民生福祉与加强国防建设并重的局面。 墨西哥发展战略落实的核心挑战在于如何在利用“近岸外包”机遇的同时,应对美国霸权行径所加剧的内外风险。墨西哥国家战略目标是通过“近岸外包” 和“进口替代”的双重路径来强化国内战略产业发展并实现区域价值链竞争力提升。执政党在国会占优为推行战略提供了保障,政府也展现出与美国务实处理双边关系的意愿,然而美国的霸权行径将对其战略落实前景形成显著影响。首先,地缘风险直接冲击投资者对北美稳定的信心,动摇了吸引外资的根基;其次,过度依赖美国市场使墨西哥在“依附”与“自主”间的平衡更加艰难;再次,美国的强硬姿态可能使即将到来的美墨加协定审查复杂化,非贸易议题的嵌入将增加谈判难度与经济不确定性。最后,这些外部冲击与内部司法改革引发的治理疑虑相互叠加,将严峻考验政府的执行力与战略定力。 阿根廷以米莱为首的右翼政府将加速与美国绑定,进一步加深新自由主义战略路线。2025年10月阿根廷国会中期选举进一步巩固了右翼“自由前进运动”的主导地位,外交上延续亲美路线。委内瑞拉事件后,随着美国在拉美的深度介入,阿根廷或将加速与美国绑定并与拉美左翼阵营决裂,成为美国制衡拉美左翼、主导拉美地区秩序的重要战略支点。总统米莱也将延续以全面美元化、国企私有化及监管大幅松绑为核心的自由主义改革,进一步融入美国主导供应链体系。 哥伦比亚2026年大选不确定性上升,其结果将成为地区左翼发展的关键风向标。哥伦比亚曾是美国在拉美地区的长期战略盟友,双方在军事与贸易领域联系紧密。但自2022年,哥伦比亚首位左翼总统——佩特罗当选后,哥伦比亚政治立场转向带动地区政治光谱左转。佩特罗政府大力推动独立外交,并通过加强与中俄合作等方式积极推动国家向可持续和现代化发展转型。这一转变触动了美国的安全神经,两国关系因移民遣返、关税争端等事件日趋紧张。2025年10月,美国以“禁毒失败”为由对佩特罗及家人采取制裁,并在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后公开威胁哥伦比亚。考虑到美国政治施压以及与哥伦比亚长期的军事合作,其对哥国内政治结构分化或早有布局。2026年哥伦比亚大选将成为美国介入的战略窗口,也是拉美左翼政治风向标。目前哥伦比亚左、右翼民调相持,若右翼重新执政,可能导致拉美开放发展进程倒退,使地区地缘政治陷入短期困境。 智利右翼政府将采取亲美外交政策,并深度融入美国主导的西半球秩序。智利候任总统卡斯特将于2026年3月上任,预计其右翼政府将采取亲美方针,视美国为关键盟友与安全依托,并与阿根廷等拉美右翼力量共同融入美国主导的西半球秩序。外交上,卡斯特政府将淡化当前左翼政府在委内瑞拉事件中对美强硬立场,转向关注移民与安全等务实议题,长期则是旨在兑现“智利人优先”的承诺。经济方面,卡斯特计划扭转国家干预加强的趋势,拟通过低税率、松监管等 措施吸引包括美国资本在内的跨国公司投资锂矿等关键领域,落实其资源开发战略。然而,卡斯特所属智利共和党在议会未占多数,加之驱逐移民、削减福利等政策可能引发较大社会反弹,短期内社会动荡风险或上升。 秘鲁2026年大选将在复杂外部压力下展开激烈角逐,也需直面安全平衡、外交协调与经贸自主等根本性战略挑战。安全层面,该事件既可能强化秘美既有合作(2025年底秘鲁国会授权美军驻训),也将促使其更警惕外部强权、加速自主防御与区域集体安全协作,防范“可复制”的干预模式。政治层面,围绕主权与外部干预的辩论将成为秘鲁2026年大选的核心议题,这将激化民族情绪、加剧左右翼在亲美与合作立场之间的对立,同时选民对安全威胁的担忧或助推强硬派候选人支持率,并引发对“新门罗主义”可能影响选举公正的疑虑。外交层面,秘鲁不得不在谴责干预与务实合作间谨慎定位,艰难寻求拉美团结与对美关系的平衡。经济层面,为应对美元体系“武器化”风险,秘鲁将着力推进本币结算与区域金融合作,同时深化与中国等多元经济体的战略合作,吸引电动汽车、新能源等领域投资,从而服务于其建设经济特区与推动产业升级的长期发展战略。 总体来看,外部介入下拉美国家愈发分化,短期将形成“美国强化控制”与“拉美寻求自主”的拉锯,地区分化和动荡在此背景下或有所加剧。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12月发布的新版《国家安全战略》中,首次提出“门罗主义”的“特朗普推论”,称美国将“主张并执行‘特朗普推论’,作为‘门罗主义’的新时代版本”,以确立美国在西半球的首要地位。美国将通过经济援助绑定、军事合作渗透、意识形态输出等多重手段,加速拉拢阿根廷、智利等亲美国家,试图重构以自身为主导的拉美地缘政治秩序。与之相对,以巴西为代表的拉美国家则持续高举“寻求自主”旗帜,联合拉美自主阵营国家,抵制外部势力干涉地区事务,主张通过拉美国家自主协商解决区域争端。亲美国家将积极融入美国主导的供应链体系,而寻求自主的国家则加速推进区域内经济合作与多元化外交,减少对外部市场的依赖。这种深度分化不仅将加剧拉美地区内的政治对立,还可能诱发一系列动荡风险,包括部分国家即将到来的大选可能因外部势力渗透与阵营博弈陷入混乱,亲美与自主阵营国家间的边境管控、难民安置等问题或引发摩擦,加之外部介入下部分国家经济改革失衡、民生矛盾激化,民众抗议与社会动荡的频率或进一步提升。短期内,拉美地区将陷入“分化—拉锯”的困局,进而挤压各国内部及区域间的政策选择空间,使协调与平衡变得异常艰难。 三、拉美地区的政治与治理风险被内部政治周期和强劲的外部地缘政治压 力共同重塑,主权信用基本面承压。 首先,拉美地区的经济增长轨迹与大宗商品周期紧密相连,外部环境的恶化制约拉美地区短期经济增长。由于矿产资源的开采与出口能够快速创汇并创造大量就业岗位,缓解前期因“过度城市化”产生的社会矛盾,因而拉美多国对金属矿产等原材料出口具有一定的“路径依赖”,经济增速与大宗商品价格周期性波动具有较高的相关性。近些年拉美国家持续推进产业转型,着力发展制造业、科技产业与绿色产业等,但整体成效仍不明显,原材料出口仍然是许多拉美国家财政收入、外汇收入和就业的重要来源。2025年有利的铜价和金价对智利和秘鲁两国经济增长形成有力支撑,巴西经济增速则因铁矿石价格回落以及通胀反弹和货币紧缩影响而小幅放缓。与此同时,外部环境的恶化将制约拉美地区短期经济增长。一方面,美国关税政策扰乱全球供应链,使拉美国家面临外需放缓的风险,并导致大宗商品价格呈现波动趋势,进而冲击拉美地区的经济稳定。另一方面,美国在拉美地区扩大军事部署将严重冲击拉美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局势,推升外商在拉美地区投资的成本与风险,可能会促使部分外资企业重新评估在拉美地区的投资布局,从而增加外资撤离的风险。总体来看,短期拉美地区经济增速或将有所放缓。 数据来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大公国际整理注:e表示估计值,f表示预测值。 其次,地缘政治安全局势紧张将进一步加大地区财政压力。持续的财政赤字是拉美地区最普遍且顽固的脆弱点,其根源在于高度僵化的支出结构、薄弱的税收汲取能力与政治周期驱动的扩张倾向三者叠加,而当前地区安全风险上升将进 一步加大财政压力。2025年,因外部政策环境压力加大使拉美大部分国家采取了财政对冲的措施,财政赤字率估计将由2024年的4.9%扩大至5.2%。短期内,财政赤字率或将进一步上升。首先,拉美地区财政支出僵化极为突出。公共工资、养老金、社会保障和法定转移支付等项目在预算中占比巨大,且往往受到法律或政治承诺的刚性保护,难以削减。其次,税收体系低效。许多国家税基狭窄,严重依赖商品和服务税,对收入和财产的征税能力弱,逃税和地下经济规模庞大。再次,选举前福利支出增加使财政纪律周期放松。在贫富差距依然严峻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