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斥资4700亿美元投资石油和天然气仅仅是个开始

中国斥资4700亿美元投资⽯油和天然⽓仅仅是个开始 国内⽣产对北京的能源安全⾄关重要。官员们不放过任何细节。 彭博新闻社报道 2025年11⽉5⽇上午7:00（GMT+8） 节省 翻译 彭博⼈⼯智能得出的结论 ⾃2019年以来，中国已投⼊4680亿美元⽤于钻探和勘探，以减少对外国能源的依赖。中国⽯油巨头，包括中国⽯油、中海油和中国⽯化，规模和技术都得到了极⼤的提升，其中中国⽯油已成为全球钻探和勘探⽀出最⼤的公司。预计中国国内能源产量将继续增⻓，政府也将上游扩张列为优先事项，尽管中国⽬前的能源消耗量仍然远远⼤于其⽣产量。 在天津港外约20公⾥的渤海碧波中，⼀座巨⼤的⾦属结构耸⽴于海⾯之上。这座庞⼤的海上平台——11-1 CEPJ，是曹妃甸油⽓⽥的核⼼，也是中国斥资数⼗亿美元抵御竞争对⼿冲击的象征。 中国⻓期以来⼀直致⼒于降低作为全球昀⼤能源消费国和昀⼤能源进⼝国所带来的⻛险。但近年来，随着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以及⾏事反复⽆常的唐纳德·特朗普领导的美国政府毫不畏惧地将贸易作为武器，中国降低能源消耗的紧迫性和规模都显著增加。上个⽉，华盛顿还将俄罗斯两⼤⽯油⽣产国列⼊⿊名单，导致中国炼油商取消了部分货物的进⼝。 ⾃2019年新⼀轮⼤规模增产计划正式启动以来，中国主要⽯油公司已在钻探和勘探领域投⼊4680亿美元——⽐过去六年增⻓近四分之⼀，⾜以使中国⽯油成为同期全球昀⼤的⽯油公司，甚⾄超过了沙特阿美等巨头。⽬前⽯油产量已开始反弹，⽽且北京⽅⾯可能会加⼤⼒度推进⽯油⾃给⾃⾜，因此没有迹象表明未来⼏年投资增速会放缓。 “过去⼏年，我们看到全球能源短缺问题⽇益严重，”中国⽯油国际（新加坡）有限公司天然⽓副总裁⻩英超上周在⼀次会议上表⽰，“天然⽓和液化天然⽓就像⾃来⽔和瓶装⽔⼀样。⾃来⽔更便宜、更可靠，物流也更便捷。因此，我们⼤⼒推动国内⽣产。” 中国的钻探热潮将继续 ⽯油巨头的⽬标是维持原油产量并提⾼天然⽓产量。 所有这⼀切都正成为全球昀⼤的⽯油和天然⽓⽣产商们难以启⻮的巨⼤难题。从埃克森美孚到英国⽯油，这些庞⼤的企业集团早已习惯于将中国视为全球化⽯燃料需求的引擎。事实上，在过去⼗年中的⼤部分时间⾥，中国贡献了全球⽯油需求增⻓的60%以上。 以全球昀⼤的液化天然⽓供应商之⼀壳牌公司为例。该公司正斥资数⼗亿美元建设新的液化天然⽓供应设施，预计到2040年，全球液化天然⽓需求将增 ⻓60%，⽽这主要得益于中国的推动。壳牌⾸席执⾏官⽡埃勒·萨万在6⽉份的⼀次会议上表⽰，天然⽓在中国能源结构中的占⽐可能达到20%，⽽⽬前这⼀⽐例仅为个位数。 “我们认为中国是⼀个巨⼤的市场，”沙特阿美拉斯塔努拉炼油⼚副总裁哈桑·阿利亚⽶上个⽉在⼀次⾏业会议上表⽰。“需求正在增⻓。也许现在⽐较稳定，但到2027年及以后，需求将会持续增⻓。” 但过去的经验或许已不再适⽤于预测未来。国内产量在增⻓的同时，需求增速却在放缓，经济增⻓乏⼒，清洁能源汽⻋开始占据道路主导地位。今年，其他燃料的竞争已经显现，桑福德·伯恩斯坦公司（Sanford C. Bernstein）的分析师预计，到本⼗年末，国内天然⽓产量增速将超过需求增速。届时，中国可能也会从俄罗斯进⼝更多管道天然⽓，这将进⼀步抑制对进⼝液化天然⽓的需求。 中海油渤海19-6号凝析⽓⽥。摄影：杜鹏辉/新华社/Getty Images 尽管如此，从今年1⽉到10⽉，全球企业已批准近1000亿⽴⽅⽶的新增液化天然⽓出⼝产能，这已是历史第⼆⾼。伍德⻨肯兹有限公司（WoodMackenzie Ltd.）的数据显⽰，仅在美国，本⼗年就可能有1000亿美元投资于新的液化天然⽓出⼝基础设施。 阅读更多：电动汽⻋正在推动中国⽯油时代⾛向终结 特朗普曾表⽰，作为更⼴泛的贸易休战的⼀部分，中国将购买更多美国能源，甚⾄可能投资阿拉斯加。但是，与其他关键领域（例如农业）⼀样，这并⾮因为缺乏替代⽅案。 “中国正在提⾼⽯油产量。随着⽯油需求下降或趋于平稳，这在⼀定程度上抵消了——或者说为中国提供了⼀个缓冲——特朗普政府⼒图主导能源格局的举措，”哥伦⽐亚⼤学全球能源政策中⼼⾼级研究员埃⾥卡·唐斯表⽰。“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与特朗普第⼀任期时截然不同，⽽且处境甚⾄更好。” 中国的能源消费量仍然远超其⽣产量，这种情况短期内不太可能改变。但如今，中国的原油产量位居世界第七，超过了⽯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的许多成员国；天然⽓产量也位居世界第四。 这种影响⼒体现了中国⽯油巨头的演变，它们在本世纪以来规模和技术⽔平都取得了显著增⻓。中国⽯油、中海油和中国⽯化已成为产量、炼油和⽯油贸易领域的巨头，与雪佛⻰和壳牌等竞争对⼿并驾⻬驱。过去⼗年，中国⽯油的年产量增⻓了近四分之⼀，达到18亿桶油当量。 ⽜津能源研究所中国研究主任⽶哈尔·梅丹表⽰：“中国⽯油巨头不仅令市场感到意外，也令他们⾃⼰感到意外，因为他们超额完成了产量⽬标。这让中国感到⾃⼰掌握了主动权，尤其是在⽯油需求下降的情况下。” 在特朗普第⼀任期内以及第⼀次贸易战期间，习近平主席呼吁……为提升国内产量，各国重新加⼤了努⼒。⾃那以来，⽯油产量增⻓了13%，天然⽓产量增⻓超过⼀半。今年，⽯油和天然⽓产量均有望创下历史新⾼——相当于为全球供应平衡增加了近⼀个印度尼西亚的⽯油产量和⼀个阿尔及利亚的天然⽓产量。 政府官员尚未公开具体的未来⽬标——昀乐观的估计是，明年年初中国全国⼈⼤批准“⼗五”规划时，可能会有⼀些迹象。但他们已明确表⽰希望钻探热潮继续下去。⼀位知情⼈⼠透露，新的经济蓝图预计将把上游扩张列为优先事项。由于⽬标尚未公布，该⼈⼠要求匿名。 “能源之粮仓” 北京对油⽓安全的重视或许可以追溯到上世纪50年代末，当时正值中国与苏联（以及苏联的⼯程师）决裂之际，这段时期让中国官员深切体会到避免过度依赖他国的重要性。中国第⼀个油⽥——⼤庆油⽥——早已成为⾃⼒更⽣的典范，随着技术、⼯程师和建筑设备的涌⼊，油⽥迅速扩张。 ⼗年前，欧佩克发动价格战，旨在遏制美国⻚岩油的增⻓并应对油价暴跌，这些担忧再次浮出⽔⾯。中国不幸卷⼊这场价格战，背负着成本⾼昂、⽼旧油⽥的重担。2016年，中⽯油总裁曾表⽰，即使油价回升，这些油⽥也“毫⽆盈利希望”。此后三年，中国⻚岩油产量暴跌12%。 在习近平的领导下，北京着⼿改变这⼀现状。在中美贸易战期间，他于2018年强调，必须不惜⼀切代价提升国内油⽓勘探和⽣产。2021年，他视察⼭东省胜利油⽥莱113区块时，再次重申了这⼀信息。 “⽯油开发对我国意义重⼤，”习近平对⼀群⾝穿鲜红⾊阻燃服的⼯⼈说。“作为制造业⼤国，中国必须发展实体经济。能源粮仓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中。” 中国是全球主要钻探国之⼀ ⽯油和天然⽓产量均位列前七。 四年后，在⼀个凉爽潮湿的九⽉午后，胜利油⽥的运营商中⽯化⾼级地质学家张传宝向参观者展⽰了公司为恢复该油⽥的⽣产所做的⼀切努⼒。该油⽥于1961年⾸次被发现。 他停在两个巨⼤的⾦属储罐旁，罐内装满了从附近炼油⼚收集的液态⼆氧化碳。旁边棚屋⾥的泵正将这些⼆氧化碳注⼊地下深处的储层。中⽯化极⼒强调每年将100万吨⼆氧化碳储存在地下的环境效益，但此举也有助于开采更多⽯油和天然⽓，使采收率提⾼了15%。 碳捕获项⽬预计将在未来15年内使⽯油总产量增加300万吨，⽽中⽯化正在寻求其他⽅法来维持该⽼油⽥每年2400万吨的产量，包括开采其下⽅的⻚岩层。 所有这些进展都得益于近年来巨额的投⼊。在习近平主席呼吁重新重视国内油⽓钻探之后，次年，中国三⼤⽯油公司制定了到2025年的油⽓开发⾏动计划。其中，中国⽯油作为昀⼤的投资⽅，2019年资本⽀出增⻓了16%，达到420亿美元；同年，中海油和中⽯化也分别增幅超过五分之⼀。相⽐之下，埃克森美孚、雪佛⻰、壳牌和英国⽯油公司当年合计的⽀出增幅仅略⾼于5%。 中国是部分⼤型⽯油公司最⼤⽀出者的所在地 国有企业增加了⽀出，以提振国内产出。 成功并⾮理所当然。六七年前，正值全球供应充⾜之际，中国巨头企业宣布计划提⾼产量。分析⼈⼠质疑，他们究竟是优先考虑股东回报，还是优先考虑国家利益。 但事实证明，这⼀举措极具前瞻性。随着油⽓价格飙升，尤其是在2022年俄罗斯⼊侵乌克兰之后，各公司开始实际增产。中海油当年创下利润新⾼；中⽯油在2024年也取得了同样的成绩。 “这些公司运⽓不错，”Rystad Energy⽯油天然⽓研究副总裁林晨表⽰，“油价上涨幅度超过了他们的盈亏平衡点，所以他们产量越⾼，赚的钱就越多。” 胜利市碳捕获、利⽤与封存（CCUS）项⽬现场。摄影：沈启来/彭博社 如今，中国不再仅仅依靠扶持⽼旧油⽥来维持燃料产量，⽽是将资⾦投⼊⻚岩⽓开发。包括宁夏宝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已建成⼤型炼油⼚，将煤炭转化为⽯油产品、化⼯产品和天然⽓——这⼀过程⽐传统⽯油⼯业的污染更为严重。 昀⼤的成功来⾃海上油⽓领域。中海油已将其国内产量（全部来⾃海上）在2018年底⾄2024年期间提⾼了60%。 ⽽这场胜利的象征便是中国东北的渤海，它已取代陆上油⽥，成为中国昀⼤的⽯油产区。渤海西临⼭东，北接辽宁，由半岛环抱，拥有60个油⽥和200多个平台，从海底开采⽯油和天然⽓。 中国的油⽓钻探热潮 中国正努⼒提⾼近海和陆上油⽥的产量。 其中之⼀是曹妃甸11-1 CEPJ。曹妃甸油⽥以附近的⼀个沿海城镇命名，是渤海油⽥⽹络的⼀部分，该⽹络每天⽣产超过65万桶⽯油当量——约占全国产量的⼗分之⼀。 这座加⼯⼚就像⼀个巨⼤的机械积⽊，由绿⾊的⾛道、⻩⾊的栏杆和脚⼿架、红⽩相间的起重机以及灰⾊的、厚厚的保温管道和阀⻔组成的迷宫构成。它放在墨西哥湾或北海也毫不违和，这绝⾮偶然。林⼥⼠说，中国钻井公司多年来⼀直与西⽅⼀些更成熟的⽯油巨头合作。他们借鉴了这些公司的技术，并在某些情况下进⾏了改进。她还表⽰，中海油已将从发现到⾸次投产的时间从三年缩短到两年，⽐许多国际公司都要短。 过去五年，中海油的产量占全国新增产量的三分之⼆以上，并预计⾄少到2027年将继续保持增⻓。该公司在渤海和南海还有更多油⽥计划开发，并不断尝试突破技术界限，例如⾸次成功钻探了⼀⼝近万⽶深的海上油井。 “回想2018年，我当时和⼀些⼯⼈交流过，他们认为这不可能，”Rystad的林在谈到提振国内消费的命令时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说，‘哦，在中国⼀切皆有可能。’” 未来⼏年，⽯油和天然⽓的产量可能会出现分化。据OIES的梅丹称，⽯油产量可能会在当前⽔平附近趋于稳定，⽽天然⽓产量则有显著的增⻓空间。 如果国家对油⽓的需求如预测的那样开始放缓，那么稳定的国内产量仍然是⼀件好事——⽽北京正在推进这⼀进程。 哥伦⽐亚⼤学的唐斯表⽰：“中国越来越重视⾃⼒更⽣——在技术、能源等各个⽅⾯。能源安全仍然是重中之重。” ——丹·默托和凯西·陈对此⽂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