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对外绿地投资：从“走出去”到“走进去”，深入本土化运营

从“走出去”到“走进去”深入本土化运营， 序言 江立勤 客户及业务发展主管合伙人毕马威中国 当前，全球经贸格局正经历深度变革，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与产业链系统性重构相互交织，叠加我国持续推进制度型对外开放、制造业加速向全球价值链高端攀升，“走出去”已成为企业突破发展瓶颈的必然选择。面对单边主义抬头、贸易摩擦常态化和全球产业链重构推动的本地化经营趋势，绿地投资正超越并购成为中国企业开拓海外市场的破局之钥。 相较于跨境并购易受文化冲突和整合难题制约的特性，绿地投资通过自主建设生产基地与供应链网络，展现出更强的战略定力与可持续发展潜力。特别是在全球经济复苏动能不足、地缘政治博弈加剧的复杂环境下，这种投资模式既能规避传统贸易壁垒，又能通过自主掌控生产布局形成风险缓冲带，成为企业全球化战略的重要方式。 近年来，中国企业对外绿地投资规模回升，在新能源汽车、光伏、数字基建等领域形成示范效应，不仅成功突破技术标准输出瓶颈，更通过全产业链布局重塑“中国制造”的国际形象，为全球产业链重构注入新动能。 然而，中国企业对外绿地投资的全球化征程并非一片坦途。在企业“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开拓进程中，需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法律法规合规和文化差异等诸多挑战。从建设到运营，企业需投入更多资源，同时需具备良好的运营和抗风险能力，才能确保绿地投资成功。 为帮助中国企业更好地了解对外绿地投资的现状、趋势、挑战与应对策略，毕马威中国推出了《中国对外绿地投资：从“走出去”到“走进去”，深入本土化运营》这一深度洞察报告，汇集毕马威财税和投资咨询专家的专长技能和实践经验，涉及精准选址、投资优惠申请、税务筹划、财务和内控系统搭建、确保数据安全等重要环节。希望该报告能为出海企业提供有益参考，助其在对外投资和运营的过程中优化投资策略、规避潜在风险、提升运营效率，实现可持续发展，在国际市场中占据更有利的竞争地位。 目 录 全球对外绿地投资规模保持在较高水平01 中国对外绿地投资三阶段：从探索到深入02 对外绿地投资关键环节的挑战、应对及案例03 全球对外绿地投资规模保持在较高水平 疫情后美欧等发达国家和地区更加重视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叠加绿色转型和技术创新的推动，全球绿地投资领域迅速回暖。这一趋势不仅反映了国际社会对经济韧性的追求，也预示着全球投资格局正向着更加可持续和技术驱动的方向迈进。 全球对外直接投资规模尚未恢复至历史高点1.1 2003—2024年，全球对外直接投资呈现出波动性增长的趋势。2003—2007年，全球经济蓬勃发展，国际贸易和跨国投资活动频繁，全球对外直接投资迎来快速增长的黄金阶段，并于2007年达到2.2万亿美元的峰值。然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逆转了此前对外直接投资持续攀升的势头。金融危机导致全球经济增速放缓，金融市场动荡，投资者信心受挫，全球对外直接投资从峰值下降。此后，虽然全球经济逐渐从金融危机中复苏，但对外直接投资的增长放缓，企业对外投资活动更加谨慎。此外，这一时期全球贸易保护主义的抬头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加剧也对跨国投资产生了负面影响。2008年至2019年，全球对外直接投资年均金额约为1.5万亿美元。2020年，新冠疫情的暴发给全球经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疫情导致的供应链中断、需求萎缩和不确定性增加等因素，导致全球对外直接投资出现断崖式下降，2020年全球对外直接投资骤降至6,486亿美元。随着全球主要国家采取积极的财政和货币政策来刺激经济，以及疫苗的研发和接种工作的推进，全球经济逐渐复苏。在此背景下，全球对外直接投资也呈现出逐步恢复的趋势。2024年，全球对外直接投资恢复至1.6万亿美元（图1）。 疫情后全球对外绿地投资和跨国并购走势分化1.2 对外绿地投资和跨国并购是对外直接投资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几年两者呈现截然不同的走势。跨境并购往往被视为投资者情绪的晴雨表，受全球经济增速放缓、地缘政治紧张与贸易摩擦等因素的影响，近年来全球范围内的跨境并购交易呈下降趋势。2024年，全球跨境并购金额为4,427亿美元，较之前高点显著回落。与此同时，随着区域经济一体化、全球供应链增强韧性、绿色转型与可持续发展、数字化转型和技术创新等因素的推动，全球对外绿地投资规模呈上升趋势，并于2023年达到1.41万亿美元的历史新高。2024年，全球对外绿地投资金额为1.34万亿美元，虽然较上年下降5%，但仍是有记录以来的第二高水平；全球对外绿地投资项目数量为19,356笔，较上年增长3%（图2）。 欧盟、美国、中国和英国等占据全球对外绿地投资领先地位1.3 全球绿地投资主体呈现明显的区域差异，欧盟、美国、英国等发达国家和地区是对外绿地投资的主体，但是近年来中国和东南亚国家等发展中经济体对外绿地投资显著增加。2024年，欧盟对外绿地投资金额以28%的占比继续领跑，且整体比较稳健。美国是对外绿地投资大国，2024年对外绿地投资金额占比为17%，基本和疫情前持平。中国的对外绿地投资占比在经历了几年的低谷后，于2023年上升至12%，达到有记录以来的第二高峰，但2024年由于对外矿产等行业投资的减少，对外绿地投资占比下降至6%1。2024年，英国对外绿地投资金额占比为6%，较上年下降约2个百分点（图3）。 从对外绿地投资交易数量看（图4），欧盟作为对外绿地投资的主要区域，占比在2020年达到38%的峰值后略有回落，2024年为34%。美国对外绿地投资数量占比在疫情后呈现先稳后降的趋势，2024年降至17%，较2020年减少近3个百分点。英国的投资数量占比则呈现出小幅波动，2024年占比9%，略低于2020年的水平。相比之下，中国的对外投资数量占比在疫情后先降后升，2024年回升至5%。 信息和通讯行业绿地投资额逆势上升，能源和采矿等传统行业绿地投资金额下降 1.4 从细分行业来看，与能源供应、信息通信、设备制造和建筑业相关的绿地投资项目的投资规模位居前四。受数据处理、云计算和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等驱动，信息和通信技术等行业对外绿地投资增长迅速。2024年，信息和通信技术对外绿地投资金额为2,110亿美元，同比增长73%，在细分行业中增长最快。各国政府加速推动能源转型，导致采矿业、能源和天然气行业等投资吸引力下降。2024年，能源和天然气行业、采矿业对外绿地投资金额分别为2,730亿美元和390亿美元，同比下降28%和48%（表1）。 中国对外绿地投资三阶段：从探索到深入 近年来，中国企业为更好整合全球资源，积极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产业链和供应链，降低生产成本，进一步增强市场和供应链竞争力并应对贸易壁垒挑战，纷纷启动对外绿地投资计划。对外绿地投资无论在投资规模还是投资数量上已超越对外并购交易，成为中国企业对外投资的主要方式。 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前景广阔2.1 中国对外投资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并成为中国与世界各国建立广泛命运共同体的重要载体，也为全球投资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根据商务部数据，截至2024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超过3万亿美元，对外投资活跃度整体呈现先高速增长，达峰后回落，在稳定区间起伏的趋势。从历年的对外投资流量来看，200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首次突破500亿美元，同比增长1.1倍，而我国的对外直接投资从2006年的212亿美元到突破500亿美元，仅用了两年时间，意味着中国对外直接投资进入高速增长阶段。2013年，“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更是成为中国对外投资进程的新里程碑，标志着中国对外开放进入新阶段，推动我国从过去的渐进式、被动式、单向式的开放走向全面、主动、多边的开放。随后近五年内，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稳步攀升，对外直接投资规模于2016年达到峰值，投资金额为1,961亿美元。然而，由于部分企业在房地产、酒店、影城、娱乐业、体育俱乐部等领域出现一些非理性对外投资的倾向，商务部等部门于2016年12月提出要加强对外投资的监管，并于2018年1月印发《对外投资备案（核准）报告暂行办法》的通知，加强对外投资备案（核准）报告管理工作，叠加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的升级，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开始回落，2019年下滑到1,369亿美元。自2020年以来，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整体呈回暖趋势，但受疫情冲击、全球经济复苏缓慢、地缘冲突加剧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这一数据近几年在相对稳定的区间波动，2024年的对外直接投资流量为1,628亿美元（图5）。 近年来，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占GDP的比重呈现出稳步提升的趋势。然而，占比仍然较低，不仅低于发达经济体，甚至低于发展中经济体。具体来看，2023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占GDP的比重为16.5%，而同期发达经济体高达54.2%，发展中经济体也达到了24.7%（图6）。随着中国经济实力不断增强、中国企业全球化不断推进，中国的对外直接投资有望进一步提升，其中对外绿地投资可能在下一轮出海全球化周期中扮演重要角色。 中国对外绿地投资1.0阶段：对外绿地投资的探索期2.2 20世纪90年代，中国企业开始探索对外绿地投资，到目前为止中国对外绿地投资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每个阶段均呈现出不同的特点。对外绿地投资1.0阶段（20世纪90年代至2017年）是企业对外绿地投资的探索阶段，在这一阶段，企业对外投资的意愿和能力相对较弱，投资规模也较小。进入对外绿地投资2.0阶段（2018年至2024年），面对国内市场竞争加剧以及外部中美贸易摩擦压力，中国制造业凭借全产业链优势开启战略升级，转向以产能输出和扩大市场份额为核心，追求规模效应。展望对外绿地投资3.0阶段（自2025年开始），基于全球供应链产业链重构，中国对外绿地投资聚焦增强供应链韧性与深入本地化运营，实现从“走出去”到“走进去”的转变（表2）。 在对外绿地投资1.0阶段，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制造业规模处于扩张期，成为“世界工厂”。机电、纺织等成熟产业形成效率优势与国际竞争力，为海外布局提供产业支撑；从加入WTO到“走出去”战略实施，中国对外开放向纵深推进，政策体系逐步构建跨境投资制度保障。在此背景下，中国企业开始“走出去”，这一阶段的对外投资以获取自然资源为主要目标，港口、路桥、电力和工业园等基础设施也是重点投资领域，并尝试布局海外产能。 在区域选择上，投资集中于东南亚、非洲和拉美等，这些地区因其丰富的自然资源和相对较低的劳动力成本成为投资热点区域。行业特征方面，能源矿产和初级制造业成为投资的主要领域，例如，纺织服装、家电组装等劳动密集型产业，技术含量相对较低。对外绿地投资结构较为单一，投资主体以国有企业为主导，民企参与度较低。在运营模式上，依赖国内供应链，本地化程度低，多以低成本劳动力输出和简单产能复制为主。这种模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投资成本，但也导致了与当地经济融合的不足，以及文化冲突和法律纠纷等风险的增加。 总体而言，中国对外绿地投资1.0阶段呈现出资源导向、区域集中、主体单一、运营模式简单以及风险意识薄弱等特点。这一阶段虽然存在诸多不足和挑战，但也为后续对外投资的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并积累了宝贵经验。 中国对外绿地投资2.0阶段：对外绿地投资成为对外直接投资的主要方式2.3 2.3.1 对外绿地投资驱动因素：主动突围与被动防御并存 中国企业对外绿地投资热潮背后，既有制造业竞争力增强、国际合作深化及全球化市场拓展的积极驱动，也面临美欧贸易壁垒加剧、全球产业链重塑促成的本地化与近岸化趋势，以及成本上升、市场饱和等导致的产能外迁压力。双重因素交织下，中国企业正加速海外布局，寻求新的增长极与供应链韧性，以应对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实现更高水平的全球化发展。 主动突围 宏观层面：高水平国际合作为企业出海提供机遇 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背景下，我国对外开放的步伐更加坚定。多边和双边区域经济合作的不断深化为企业“走出去”营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提供了高水平合作与投资的机会。根据中国自由贸易区服务网，截至目前，中国已经签署的自贸协定为23个，涉及30个国家/地区2。在签署的自贸区网络中，既有与澳大利亚、新西兰、韩国、瑞士和柬埔寨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