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风向标:中企出海越南的机遇与选择

摘要 2025 年特朗普政府宣布对等关税，谈判要求重点之一是供应链“去中国化”，越南很可能以“限制中国转口”换取美国关税让步，客观上促使中国外向型企业加速制造环节的产能出海。越南凭借劳动力成本优势、17 项自由贸易协定覆盖全球 70%GDP 经济体的自由贸易红利，成为中国企业布局东南亚及欧美市场的优先选择之一。 越南2024年出口占全球比重达1.66%，全球排名第21位。贸易伙伴高度集中于美国、东亚、欧洲和东南亚，中国是越南第一大贸易伙伴，美国是越南第二大贸易伙伴。越南的电子电器、鞋靴服装、木材、橡胶和钢铁等产品在全球供应链中的重要性持续提升。 2017-2023 年，越南较强及极强比较优势产品从 52 种增至 62 种，其中极强优势产品达 30 种，包括通讯设备、服装、鞋靴、家具等。在美国市场上，越南出口电子和电器产品、家具和杂项制品增长最快，同期欧盟市场上越南出口办公机器、钢铁和杂项制品等需求量大且增速较高。另外部分按原材料划分制成品，部分机械设备也保持25%以上的年均增速。 建议政府加强原产地规则培训、自由贸易协定、贸易投资规则咨询等公共服务，助力企业实现对外贸易和产能出海的稳定可持续发展，同时也兼顾供应链安全提前进行监测和储备工作。中国企业在越南布局可以优先考虑的行业包括钢铁，办公机器和自动数据处理机，电信和录音设备，橡胶轮胎、木制品和家具，金属制品，蒸汽锅炉及附属设备，电力机械及零部件，摩托车，纺织服装及配件，旅游用品箱包，塑料制品，玩具及运动用品等。借道越南拓展欧美市场，针对美国聚焦电子电器、家具和杂项制品，针对欧盟聚焦钢铁、办公设备、服装及杂项制品。 专题报告系列 越南的对外贸易增长表现亮眼，尤其是 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以来，成为跨国公司全球供应链的重要布局选择之一，贸易和投资迎来新一轮快速增长。2025 年特朗普政府的对等关税，给全球贸易带来新的冲击，越南是积极与美国开展贸易谈判的前几位国家之一。 越南与中国接壤，劳动力成本具有一定优势，而且越南积极参与区域经济合作，已签署17 项自由贸易协定，覆盖占全球 70%GDP 的经济体，成为中国企业出海进一步拓展欧美和东南亚市场的热门选择之一。 本报告通过越南对外贸易的比较优势演变、美国与欧盟市场的优势产品和潜力产品类别特征进行深度分析，挖掘越南在美国和欧盟市场的优势产品和高速增长产品，揭示中国与越南展开贸易投资合作的机遇和挑战，为中国企业开展对外贸易和出海投资提供指引和建议。 一、特朗普关税客观上加速推动中企出海越南 2018年以来全球贸易摩擦持续增加，新冠疫情、地缘政治和航运中断等种种事件冲击不断，以及部分国家选择越来越多的使用产业政策以达成国家安全、气候变化、供应链弹性和战略竞争力等目标，对于国际贸易和经济活动带来日益复杂的不确定性。中国作为全球第一大商品出口国，毫无疑问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2025 年特朗普政府在“解放日”宣布对等关税，从目前的现实情况观察，在较短时间内与较多国家开展重大关税谈判并取得实质性进展，难度系数相当高，因而关税谈判很可能演变为持续不断的磋商甚至曲折反复。美国作为全球第一大商品进口国将全球贸易带入前所未有的动荡局面，进一步推升对包括汽车、电子等重要行业在内的供应链风险的关注和担忧，而且显著提升跨国公司对生产布局和供应链节点选择的安全和审慎考虑。 4 月初，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一次宣布对部分国家和地区加征对等关税，其中对越南进口商品加征了 46%的关税，比当时宣布对中国加征的 34%关税还要高。在特朗普宣布46%关税后24 小时内，越南领导人就提出启动零关税协议谈判。紧接着美国宣布暂停对越南货品46%关税90日，并同意与越南展开谈判。5月7日越美关于对等关税的首次谈判达成了“积极的初步成果”，包括重点明确商品原产地计算机制、防止非法转运，以确保“越南制造”的产品在越南具有实际的增值；同意 在90天内维持 10%的暂缓税率，并考虑将最高46%的高关税下调至较低水平（美方暗示，如越南能提供足够的产地改革措施说明，美方可能将对等关税调整至 22–28%）。 美国在与越南进行谈判时，提出的主要要求之一是要求越南降低在当地组装、出口至美国的产品中使用中国技术的比例，即供应链“去中国化”（不仅要求最终产品的产地在越南，还要求相关零部件也不能来自中国），这意味着以美国市场为主要出口目的地的产品，生产链条的环节可能需要进一步分散至中国之外的国家和地区。此外美方还要求越南简化海关流程、放宽外资限制（如银行业、电信业）、强化知识产权保护，并取消数据本地化强制要求。 美国海关自4 月15日起启用全新原产地核查系统，旨在严厉打击转口贸易和规避关税行为，此次系统对进口商品的原产地认定标准及审查流程进行了全面升级，监管重点是商品通过越南、马来西亚、墨西哥等第三国转口以规避关税的行为i。越南很可能以“限制中国转口”换取美国关税让步，具体措施包括越南承诺加强原产地管理，打击通过越南中转至美国的中国商品，包括自 2025 年第三季度开始试点建立“中国商品转口监测系统”，组建部长级技术谈判小组，并提交“供应链追溯系统”方案等，以应对美方对货物原产地的关切。 中国商品以转口贸易或简单组装形式借道出口的利润空间被压缩，且关税压力将可能加深美国与中转国的双侧审查风险，“原产地规则”下的海关审查、原产国确认、预裁定造成货物周转和收付款周期延长，都对中国企业外贸和生产活动造成额外的压力。对于中国外向型企业而言，从产品出海进一步向产能出海已经成为必选项。根据我们此前发布的研究报告《中国制造业出海下一站目标》，以供应链布局为目的出海投资，越南、马来西亚、泰国、韩国以及波兰可以优先考虑。越南是中国在东盟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国，也是中国企业出海投资的天然优先选择之一。国际贸易是国际投资的风向标，我们通过对越南对外贸易数据的深度分析，检索越南在全球贸易重构背景下具备发展优势的产品、行业和主要目标市场，为中国企业的对外贸易和投资计划提供决策参考。 二、越南外贸伙伴高度集中 供应链重要性持续上升 越南的对外贸易表现惊人，2000 年越南出口占全球的比重是 0.22%，排名第 专题报告系列 50 位，在东南亚地区排名第 6 位，2024年越南出口比重已经提升至 1.66%，排名全球第 21 位，成为东南亚地区仅次于新加坡的第 2 位，超越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 2000 年以来越南的外贸增长超过中国。2000-2024年，世界贸易规模增长了2.79倍，越南的 GDP 增长了14.28倍，出口增长 27.62倍，进口增长 24.53倍，同期中国出口增长了13.37倍（图1）。在 2000-2007 年，中国在大多数年度出口增速高于越南，2007 年越南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至 2024年，越南的出口增速在大多数年度高于中国。 1.贸易高度集中在美国、东亚、欧洲和东南亚 越南的贸易伙伴集中在美国、东亚、欧洲和东南亚。2024年中国、美国、韩国、日本与越南的进出口占其贸易总额的 60%，而2017 年这个数据为 56%（2018年 3月美国宣布对中国实施关税制裁，因此本报告选取 2017 年作为分析越南对外贸易在中美贸易摩擦前的基准年）。分国别而言，中国是越南第一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占越南外贸的 26%，美国是第二大贸易伙伴，双边贸易占越南外贸的 17%，韩国和日本的占比则分别为 10%和 6%。 2024年，越南出口贸易的前五大伙伴是美国、中国、韩国、日本和中国香港， 对前五大伙伴的出口额占越南总出口额的 60%，进口贸易的前五大伙伴是中国、韩国、中国台湾、日本和美国，从前五大伙伴的进口额占越南总进口额的 68%。前十大伙伴更是占据了越南 68%的出口市场和80%的进口来源（见表1 和 2）。 2017-2024年，越南的前五大出口伙伴出口占比从 54%提升至 60%（表1）。越南对于美国的出口规模和出口依存度均显著上升，2024年相比 2017 年越南出口美国的规模增长了187%，美国在越南出口当中的比重从 19.3%提高到29.4%，提升了10个百分点，而中国、韩国、日本和中国香港的比重则分别下降了0.4-1.6个百分点。越南对主要出口伙伴的出口均保持快速增长，对美国出口增长尤其突出，体现了越南受益于全球供应链重组，在对美国直接出口方面赢得了更多的市场机会。 2017-2024年，越南的前五大进口伙伴占比持平为 68%（表2）。越南从中国的进口规模以及对中国的进口依存度也显著上升，2024年相比 2017 年越南从中国的进口规模增长了146%，中国在越南进口当中的比重从 27.5%提高到38.4%，提升了10.3个百分点，韩国的比重下降了7.4个百分点，日本、美国、泰国和中国香港的比重则分别下降了0.4-2.3个百分点，中国台湾的比重持平。另外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和科威特的进口占比上升，主要反映了越南对于原材料和能源进口需求上升。越南对主要进口伙伴的进口也保持快速增长，对中国进口增长最为突出，反 专题报告系列 映出过去几年跨国公司以及中国企业从中国向越南转移供应链和生产环节，越南从中国进口更多的原材料、中间产品等成为推动贸易的直接因素之一。 2.机械和运输设备是第一大类贸易产品 杂项制品出口优势突出 本报告使用的商品分类主要采用基于国际贸易标准分类（SITC）的方法。机械和运输设备ii是越南出口和进口的第一大类别，进出口规模相当，有小额贸易顺差。越南在杂项制品、食品和活畜类别上出口优势突出，化学及相关产品、工业制成品、矿物燃料润滑油及相关材料的类别进口需求更旺盛。（见图2）从进出口商品结构可以看出，越南在快速发展制造业，各类原材料、矿物燃料、中间产品（按原料划分的工业制成品、化学及相关产品），以及机械设备等进口需求旺盛，出口的品类集中在机械和运输设备、杂项制品和按原料划分的工业制成品。 2023 年，越南出口 3547亿美元，初级产品 604亿美元，占比 17%，其中食品和活畜440亿美元是第一大子类，非食用原料（不包括燃料）105亿美元是第二大子类，两者占总出口的 15%；制成品 2943亿美元，占比83%，其中机械和运输设备1311亿美元是第一大子类，杂项制品 1030亿美元是第二大子类，按原料划分的工业制成品495亿美元，这三类产品占总出口的80%。（见图3） 2023 年，越南进口 3264亿美元，初级产品 788亿美元，占比 24%，其中矿物燃料、润滑油及相关材料 306亿美元是第一大子类，食品和活畜291亿美元是第二大子类，两者占总进口的 18%；制成品 2472亿美元，占比 76%，其中机械和运输设备 1274亿是第一大子类，工业制成品 618亿美元是第二大子类，化学及相关产品 378亿美元是第三大子类，这三类占总进口的 70%。（见图4） 专题报告系列 3.越南的电子电器、鞋靴服装、木材、橡胶和钢铁在全球供应链重要性持续提升 2017 年以来越南在各类制成品的全球市场份额均实现了提升，劳动密集型和资源密集型份额提升了1个百分点，低技术密集型份额提升了0.7个百分点，中级技术密集型和高级技术密集型则分别提升了0.5 和 0.3个百分点。（见图5） 2023 年，75（办公机器和自动数据处理机），76（电信和录音设备），84（服装和服装配件）和85（鞋靴）等四类产品占越南出口额的45.7%，是越南出口货值最高的四类产品。75（办公机器和自动数据处理机）的国际市场份额从 2017 年的1%升至 2023 年的 6.3%，突飞猛进，而2018年以来，越南的85（鞋靴）、84（服装和服装配件），76（电信和录音设备份额）保持稳中有升。 2017 年以来，越南在 23（粗橡胶（包括合成和再生橡胶）），82（家具及其零件），24（软木和木材），63（软木和木材制品（不包括家具））以及 67（钢铁）的份额上升也表现亮眼，在六年时间里全球市场份额均提升了1个百分点以上。 说明：劳动密集型和资源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