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挖掘：了解全球的中国矿业

透明国际（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在其全球网络范围内推行“责任制矿业计划”（Accountable Mining Programme），旨在研究腐败行径在矿业领域的立足点和方式。利用矿业许可腐败风险评估(MACRA)工具，透明国际遍布六大洲的国家分会已经确定并评估了采矿业中的腐败风险。我们与政府、公司、民间社会组织和社区通力合作，确保矿业治理满足透明、责任和参与性要求，并保障当代人和子孙后代的社会和环境利益。mining.transparency.org.au封页：博尔 / 塞尔维亚 - 2019年7月13日：在紫金博尔铜业的 Veliki Krivelj 矿山运输矿石的自卸货车。这是世界上最大的铜矿之一，由中国矿业公司紫金矿业所有。透明国际（澳大利亚）对库林族的 Wurundjeri Woi Wurrung 人民致以谢意。他们是透明国际墨尔本办事处所在土地的传统所有者。我们向历任和现任长老们致以敬意。本报告由 Ana Estefanía Carballo、Roman Davas-Fahey 和 Christina Hill 合著。感谢 Antonia Settle、Clancy Moore 和三位匿名外部审稿人的研究支持和意见。我们已尽力核实本报告所载信息的准确性。据信，截至 2024 年 8 月，本报告下所有信息均正确无误。但是，如因基于其他目的或在其他情况下使用本报告而招致任何后果，透明国际（澳大利亚）不承担任何责任。本讨论稿属于透明国际“责任制矿业计划”的一部分。该计划由Anglo AmericanFoundation（英美资源集团基金会）资助。本文件中概述的研究、语言、观点、结论和策略由透明国际和透明国际（澳大利亚）建立，且并不一定得到英美资源集团基金会的认可。2024 透明国际（澳大利亚）。除非另行说明，本报告采用 CC BY-ND 4.0 协议。允许引用。 目录中国矿业投资市场的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 (ESG) 标准中国在刚果民主共和国的投资： 重点关注钴矿和铜矿 执行摘要中国矿业市场概况中国对关键矿产的投资通过公私合作发展智利锂产业了解中国矿业国有企业的统治地位遍布赞比亚铜带的中国国有企业印度尼西亚镍业转型: 中国公司的作用与中国政府政策的联系中国行业协会的作用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方面的知识缺口开采与中国矿业的接触中国矿业公司的首个申诉机制结论和建议了解更多参考文献附件国家数据 61422262732 执行摘要中国过去二十年的经济增长——主要由投资和出口拉动，这大幅增加了中国对矿产品的生产和需求。在此背景下，中国已成为全球许多矿产品的主要生产国和消费国。1自2018年以来，中国在金属行业的海外投资价值约为 600 亿美元（占其海外投资总额的16%）。2在确保向清洁能源转型方面，中国能发挥重要作用。与世界上许多国家一样，中国政府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可再生能源生产目标，刺激了清洁技术的必要矿产需求。在关键转型矿产（即清洁能源技术所需的矿产）领域，许这项新的研究重点关注中国矿业的全球布局，锁定了参与世界范围内 180 个项目的 81 家中国矿业公司。具体来说，中国在智利、刚果民主共和国、印度尼西亚和赞比亚分别拥有 4、19、16和 6 个关键矿产项目。中国关键矿产项目较多的其他国家包括澳大利亚（31 个）、加拿大（12 个）、南非（9 个）、秘鲁（6 个）和津巴布韦（6 个）。这一数字不包括中国境内的项目，而且很可能低于真实数据——许多采矿项目（尤其是小型项目或由中国公民而非公司出资的项目）可能并未上报。中国公司活跃于世界上许多关键矿产的主要生产国，例如：智利，世界最大的铜生产国和第二大锂生产国；刚果民主共和国，世界最大的钴生产国；印度尼西亚，世界最大的镍生产国；赞比亚，世界最大的铜生产国之一。本政策简报特别关注前述四大国家市场，概述了中国公司在对应矿业领域中的参与情况。这些项目多属于全球最大的生产公司。例如，天齐锂业（在智利和澳大利亚开展业务）的锂产量约占全球产量的 11%，洛阳栾川钼业集团(在刚果民主共和国、巴西和印度尼西亚开展项目）的的钴产量占全球产量的 9%。矿业公司在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 (ESG) 方面的知识和实践往往存在巨大差距，在中国境外运营的中国矿业公司也难幸免。规范中国全球商业活动行为的总体法律框架十分有限，现有政策——如《中国责任制矿产供应链尽责管理指南》——多属自愿性质。中国矿业历来是国有企业 (SOE) 的天下，且与中国政府的政策密不可分。较之西方同行，中国的行业协会往往发挥着更大的作用。 3 多中国海外矿业公司都占据主导地位。2 在中国矿业公司和项目较多的国家中，有四个国家——刚果民主共和国、印度尼西亚、赞比亚和南非——在关键治理指标方面表现欠佳，包括在透明国际的清廉指数中得分低于43/100（全球平均水平），在世界银行的治理指标中得分相对较低。治理得分低与机构基础设施薄弱有关。相关机构缺乏人力和财力来应对采矿业日益增长的需求。即使在治理指数得分较高的国家（如大量中国公司入驻的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矿业治理的透明度、问责制和诚信方面也存在差距和薄弱环节。在存在前述差距（尤其是治理标准较弱）的环境中，采矿业务可能会对环境、社会和经济造成破坏性后果。本政策简报中讨论的诸多挑战均为全球矿业面临的共同挑战，而非仅仅是中国矿业公司面临的问题。通过分享这些研究成果，我们希望增进利益相关方对中国矿业及其全球利益的了解，并促进富有成效的参与和合作，进而加强行业治理。最后，本简报向利益相关方提出了一系列政策建议，希望提高中国在全球矿业乃至整个行业的透明度、问责制、诚信度以及社会和环境绩效。 建议对于各国政府（尤其是那些其国家未来将成为关键矿产来源国的政府）。+提高采矿业的透明度和问责制要求。包括促进合同透明度、披露项目层面的对政府款项、加入《采掘业透明度行动计划》 (EITI) 等国际倡议以及启用受益所有权登记。+加强对国内外运营公司行为的监管框架，包括加强反腐败保障措施、建立适当的申诉机制和反贿赂法。+在采矿业有可能被国家攫取的地方（如国有企业内部），采取措施加强反腐败措施，包括加强对政治公众人物 (PEP) 的监管，防止出现跨行业和跨政府的“旋转门”，以及加强对游说和政治融资的监管，避免产生不当影响。+确保社区协商进程的稳健性、包容性和意义。保护社区提供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 (FPIC) 的权利，特别是保障性别包容性和考虑土著人民关切的问题。所有相关监管框架都应规定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权利。4 +在整个项目生命周期内，确保将性别因素纳入环境和社会影响评估及尽职调查过程，并保障多方利益相关方的参与和社区发展。+支持关键矿产公司缩小性别差距，确保在咨询程序、保护举报人和性别影响评估方面制定更严格的标准和法规。+为外国矿业公司推广支持和加强国家法律法规的正式行为准则。此外，各国政府应为外国实体提供全面的指南，以确保其遵守当地的商业惯例和法律要求。4+确保实施有效和精心设计的申诉机制，并让其覆盖所有社区。地方申诉机制应纳入《联合国工商企业与人权指导原则》的有效性标准。+促进与民间社会组织在环境和社会风险方面有合作经验的公司向经验有限的公司分享知识。 照片（左）：西班牙力拓露天矿详图。FCG/Shutterstock对于有意提高商业诚信的矿业公司。+在价值链的每个阶段实施强有力的反腐败措施，提高所有海外业务的透明度、问责度、诚信度以及社会和环境绩效。例如，中国公司应根据《对外矿业投资行业社会责任指引》调整其政策和程序，以确保全面管理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 (ESG) 风险。+通过主动披露项目层面的付款、向政府支付的款项、受益所有人以及批准、签订或修订的任何合同，提高透明度。+在矿山项目的整个生命周期内与当地社区进行接触，保障稳健、包容性和有意义的社区咨询过程。这应包括尊重社区提供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 的权利、保障性别包容性和考虑土著人民关切的问题。+实施并确保社区能够利用有效的申诉机制，将其作为社区协商过程的核心部分，并将《联合国工商企业与人权指导原则》的有效性标准纳入其中。+在开发新业务时，尽量避免使用代理商和中间商，并全面且严格地管控在用的代理商和中间商。 对于希望提高矿业公司的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绩效和透明度的民间社会组织。+倡导立即实施更强有力的反腐败措施，包括立法和监管、双边和多边合作关系以及贸易协定中的预防措施。+与矿业公司利益相关方（包括当地社区、政府部门和相关行业机构）一起参与能力建设，以评估和了解腐败风险并制定缓解计划。+促进合同透明度、披露项目层面的对政府款项、让国家政府加入《采掘业透明度行动计划》 (EITI) 等国际倡议以及启用受益所有权登记。+发展与相关行业协会（如 CCCMC）的关系，从而有机会影响行业协会应对透明度、问责、诚信以及社会和环境问题的方式。+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标准和指南以及立法（包括可能适用于中国公司的欧盟或美国立法等）的激增，让公司有机会（通过提供建议等方式）建立必要的知识和经验以及政策框架，进而确保符合合规要求。+在相关情况下，让合资企业伙伴参与进来，为发展企业关系提供 “内部途径”。+在中国境外参加以中国为重点的行业活动，可提供与行业或公司代表进行非正式互动、正式会面或富有成效的接触机会。 5 中国矿业市场概况中国过去二十年的经济增长——主要由投资和出口拉动，这大幅增加了中国对矿产品的生产和需求。在此背景下，中国已成为全球许多矿产品的主要生产国和消费国。5例如，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煤炭、黄金和稀土生产国，6也是铝和铅的主要生产国。7中国经济依赖多种原材料进口，包括主要的有色金属。自2018年以来，中国在金属行业的海外投资价值约为600 亿美元(占其海外投资总额的16%)。8其中75%以上的投资在东亚（主要是印度尼西亚，其次是菲律宾）、南美（包括阿根廷、玻利维亚、智利和秘鲁）和撒哈拉以南非洲（包括刚果民主共和国和津巴布韦）。2023 年，中国对亚洲金属和矿业的投资额为 53 亿美元，与 2022 年相比增长了 130%，为 2020 年以来的最高值。这些投资对象主要侧重于铜和镍（尤其是在印度尼西亚、韩国、越南和孟加拉国）。9近期投资案例涉及印度尼西亚镍矿开采特许权和电池大型项目，如世界最大的电池制造商宁德时代 (CATL) 的投资。10中国还在非洲各地投资采矿业务，并进口了非洲很大一部分矿产品。透明国际（澳大利亚）的研究发现，中国在非洲大陆有 62 个采矿项目。中国在非洲的投资数额巨大，但中国矿业公司在非洲矿业总产值中所占比例很小，大多数公司只集中在五个国家：几内亚、赞比亚、南非、津巴布韦和刚果民主共和国。11透明国际（澳大利亚）的研究发现，81 家中国矿业公司参与了全球 180 个项目，其中不包括中国境内的项目。具体来说，中国在智利、刚果民主共和国、印度尼西亚和赞比亚分别拥有 4、19、16和 6 个关键矿产项目。中国关键矿产项目较多的其他国家包括澳大利亚（31 个）、加拿大（12 个）、南非（9 个）、秘鲁（6 个）和津巴布韦（6 个）。这一统计很可能低于真实数据——许多采矿项目（尤其是小型项目或由中国公民而非公司出资的项目）可能并未上报。此外，一些国家虽有中国公司正在经营或开发矿山，但其并无公开得企业所有权登记册或政府官方地籍系统，故无法识别这些国家的所有采矿项目，包括中国实体拥有的项目。 6 中国对关键矿产的投资随着世界向更清洁的能源方向发展，对关键矿产（包括钴、铜、锂、镍和稀土）的需求正在大幅增长。根据国际能源机构 (IEA) 的预测，到 2040 年，对前述矿产的总体需求将至少增长四倍。一些分析师认为，这将是一个新的 “大宗商品超级周期 ”或 “矿业繁荣期”。全球各国政府（包括中国政府）都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可再生能源生产目标。随着能源转型所需的矿产需求迅速增长，中国公司正在全球范围内达成新的交易，以确保精炼和电池制造所需的矿产原料投入。13这包括对矿业项目和公司进行直接投资，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