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价值链变迁与中欧班列发展前景

全球价值链变迁与中欧班列发展前景复旦大学一带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复旦大学一带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报告 1内容提要：内容提要：中欧班列作为“一带一路”建设中陆路出境的关键通道和重要战略布局，激活了亚欧内陆跨境运输体系，其高质量发展不仅能推动亚欧大陆沿线国家的贸易发展，还能更好地承担起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国家关系的坚固纽带、国际交流的广阔平台和国内文化的开放窗口等重要作用。然而，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下，全球价值链出现逆向调整和区域化的趋势，中欧关系也正处于竞争与合作并存的局面，这对中欧班列的可持续发展既带来了机遇、也有挑战。因此，在政府层面，应持续提升班列运行的软硬设施及配套制度安排；在国际层面，应进一步加强国际协调和通关便利化改革；在运营层面，应积极拓展市场与回程货源，提升综合运营能力。从而进一步扩大中欧班列影响范围，形成发展集群效应，使其能够在运行过程中充分发挥联动效应和开放效应，真正落实国家宏观战略，将其运行效益切实转化为经济发展动能。关键词：关键词：“一带一路”；中欧班列；价值链；中欧关系引言引言中 欧 班 列（ 英 文 名 称：“CHINA RAILWAY Express”， 缩 写：“CRExpress”）是由中国铁路总公司组织，按照固定车次、线路、班期和全程运行时刻开行，运行于中国与欧洲以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间的集装箱等铁路国际联运列车。互联互通是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目标，中欧班列是“一带一路”设施联通和贸易畅通的主要抓手，中欧班列对促进全球互联互通和国际贸易便利化具有独特意义，而且已经开始发挥建设性作用。中欧班列的发展面临新的机遇，也存在前所未有的风险挑战。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世界经济循环出现梗阻，全球贸易物流不畅，逆全球化思潮在西方国家泛滥，经济民族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急剧上升。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国家寻求与中国实行“脱钩”“断链”，在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方面“去中国化”。这些不仅深刻影响我国国内经济社会状况，而且冲击我国对外经济关系的稳定发展。我国全力保障中欧铁路运输通道的安全畅通，促进货物和服务跨境流动，中欧班列在疫情以来已经迅速恢复并出现逆势增长的发展态势。中欧班列的运营状况及其发展前景直接影响中欧之 2间贸易往来和经济合作，中欧班列的常态化运营有效降低新冠疫情和地缘政治冲突等负面因素对全球产业链和经济联系的冲击，中欧班列的发展势头也深刻反映出中国在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中的韧性。在这样的背景下，梳理中欧班列运营以来的成就、机遇和发展困境，并厘清当前全球价值链变迁和中欧关系对中欧班列运营的影响，对中欧班列未来发展、我国应对全球价值链冲击非常有必要。有鉴于此，本文将在回顾中欧班列的发展历程的基础上，分析近年来全球价值链变迁和中欧经贸关系对中欧班列的影响，同时基于中欧班列面临的机遇及挑战，探究班列未来发展的对策建议，以期对中欧班列的可持续运营提供参考。后文安排如下，第一部分将回顾中欧班列的发展历史以及取得的成就；第二部分将分析当前全球价值链变迁的新情况，以及中欧经贸关系对中欧班列的影响；第三部分和第四部分将分别梳理中欧班列发展的优势和机遇，以及面临的发展困境和挑战；第五部分在前序研究基础上，分析中欧班列可持续运营的对策建议。一、中欧班列的发展与成就一、中欧班列的发展与成就（一）中欧班列的历史由来（一）中欧班列的历史由来在“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前，中国与亚欧国家早已开始探索开行中欧班列。随着全球化发展，中国重庆市主动对接欧洲市场，为降低重庆至欧洲的物流运输成本，重庆市政府会同国内海关、铁路等部门单位，就国内段铁路联通欧洲达成一致，并邀请沿线国家铁路等部门来渝协商解决畅通中欧铁路大通道的具体问题。同时，德国也在柏林召开亚欧铁路会议，尝试从西向东推动中欧班列的开通。在各方共同努力下，2011年3月19日，首列重庆至德国杜伊斯堡的“渝新欧”国际班列开通，标志着中欧铁路国际贸易大通道全线贯通；2012年10月24日，武汉开辟了通往捷克帕尔杜比采的中欧班列新路线，鼓励了国内其他城市探索开行中欧班列的信心和勇气。但由于“渝新欧”存在运价高、开行时间长等问题，仍需要沿线各国协同改善服务质量、降低运价、缩短运行时间，使其成为一条便捷高效且常态化运营的国际物流大通道。此外，班列初开，欧洲货运商踌躇观望， 3国内货运集结中心网络体系建设也还在拓展之中、货运集散能力不强，导致班列“有去无回运量少”。在沿线国家铁路、海关、商检等部门共同努力下，中欧班列回程货运的条件日益成熟，且欧洲货商在去程货运效益的吸引下增加了对中欧班列稳定运营的信心。2013年3月18日，从德国杜伊斯堡发车的国际班列抵达重庆，实现了中欧班列回程“零”的突破。自此，中欧班列货运实现双向发展。加之国内中欧班列货运枢纽网络建设初显成效，物流效率明显提升。（二）中欧班列的发展脉络（二）中欧班列的发展脉络2015年3月28日，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外交部、商务部联合颁布《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提出“建立中欧通道铁路运输、口岸通关协调机制，打造‘中欧班列’品牌”。2016年6月8日，中欧班列统一品牌正式发布启用。6月20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出访波兰期间，与波兰总统杜达共同出席统一品牌中欧班列首达欧洲（波兰）仪式，标志着中欧班列发展进入统一规范、合作共赢、健康持续发展阶段。国内各开行城市统一了中欧班列的品牌，全面整合了班列资源，实现运输资源共享与优化配置，也增强了中欧班列在国际运输市场的辨识度和品牌效应，提高了中欧班列在国际物流领域的辐射力，增进中国与沿线国家设施联通、贸易畅通和民心相通。2016年10月8日，中国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中欧班列建设发展规划(2016—2020)》(简称《规划》)，擘画了中欧班列高质量运营的蓝图，明确了东中西3条国际运输通道，按照铁路“干支结合、枢纽集散”的班列组织方式，设立43个枢纽节点，并提出优化运输组织，提高班列运行效率和效益的重点建设任务。在《规划》指导下，国内中欧班列开行省(区)加快枢纽节点建设，货源集聚能力明显跃升。2018年11月30日，中欧班列提前两年实现了《规划》确定的“年开行5000列”的发展目标。在国际合作机制上，2017年4月20日，中国、白俄罗斯、德国、哈萨克斯坦、蒙古国、波兰、俄罗斯7国铁路部门签署《关于深化中欧班列合作协议》，并成立中欧班列运输联合工作组及专家工作组，及时协商解决班列运输过程中出现的问题。2017年10月，中欧班列运输联合工作组(以下简称工作组)召开第一次会议，标志着中国铁路倡导和推动的中欧班列 4国际铁路合作机制正式建立。2019年4月，工作组第四次会议核准了《中欧班列运输联合工作组议事规则》，进一步细化、完善了中欧班列国际协作机制。2020年新冠疫情在全球范围蔓延，为保障国际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充分发挥班列国际抗疫合作“生命通道”作用，2020年9月，中国铁路启动实施阿拉山口、霍尔果斯、二连浩特、满洲里、绥芬河等口岸扩能改造工程，增强通道综合能力。2020年国家发展改革委下达中央预算内投资2亿元，支持郑州、重庆、成都、西安、乌鲁木齐5个中欧班列枢纽节点城市开展中欧班列集结中心示范工程建设，对班列货源组织和运力分配进行区位整合，增强了班列的运输规模效应和国际竞争力。2022年2月，乌克兰危机爆发，导致途经乌克兰的支线线路被迫中断，市场对中欧班列安全运行一度产生悲观情绪，中欧货运量稍有回落，但中俄货运量明显上升，中欧班列绕避部分支线而行，力避干扰、逆势运行。（三）中欧班列的规划与运营现状（三）中欧班列的规划与运营现状2016年6月8日，中国铁路正式统一使用“中欧班列”品牌，确定了按“六统一、两保障”，即统一品牌标志、统一运输组织、统一全程价格、统一服务标准、统一经营团队、统一协调平台，强化机制和装备保障，精心打造“快捷准时、安全稳定、绿色环保”的统一国际物流品牌中欧班列。班列根据“干支结合、枢纽集散”的铁路运营组织方式，按照客车化组织模式和“五定”原则运行，即定点（固定装卸地点）、定线（固定运行线路）、定次（固定班期和车次）、定时（固定到发时间）、定价（固定运输价格）。中欧班列依托新亚欧大陆桥和西伯利亚大陆桥，根据区域货源走向分西中东三个方向（图1-1）：（1）西通道。一是由新疆阿拉山口（霍尔果斯）口岸出境，经哈萨克斯坦与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相连，途经白俄罗斯、波兰、德国等，通达欧洲其他各国。二是由霍尔果斯（阿拉山口）口岸出境，经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伊朗、土耳其等国，通达欧洲各国；或经哈萨克斯坦跨里海，进入阿塞拜疆、格鲁吉亚、保加利亚等国，通达欧洲各国。三是由吐尔尕特（伊尔克什坦），与规划中的中吉乌铁路等连接，通向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伊朗、土耳其等，通达欧洲各国。（2）中通道。由内蒙古二连浩特口岸出境，途经蒙古国与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相连，通达欧洲各国。（3）东通道。由内蒙古满洲里（黑 龙江绥芬河）口岸出境，接入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通达欧洲各国。图 1-1 中欧班列三大线路规划示意图图 1-1 中欧班列三大线路规划示意图资料来源：《中欧班列建设发展规划（2016—2020年）》根据国铁集团数据披露（图1-2），中欧班列累计开行超过7.8万列，运送货物超过740万标箱，运送货物占中欧贸易总额比重从2016年的1.5%提高到2022年的8%。2023年中欧班列全年开行1.7万余列、发送190标箱，同比分别增长6%、18%；西部陆海新通道班列全年发送86万标箱、同比增长14%。其中，去程9343列，回程8180列，去回程比为1.1421继续延续整体上的去回程基本平衡（2022年去回程比例为1.1561）。图 1-2 中欧班列历年开行列数图 1-2 中欧班列历年开行列数资料来源：国铁集团、CRCT 5万， 6具体来看月度数据（图1-3），除了2023年春节假期影响下的年初两个月，2023全年10个月份保持月开行1400列以上，平均每月开行1460列，发送15.8万标箱。其中，11月是中欧班列的忙碌月，开行数量达到1561列，发送17.1万标箱；二季度是中欧班列的高峰期，开行数量达到4472列，发送48.8万标箱。图 1-3 中欧班列 2023 年月度开行情况图 1-3 中欧班列 2023 年月度开行情况图 1-4 2023 年中欧班列各口岸通行列数图 1-4 2023 年中欧班列各口岸通行列数资料来源：国铁集团、CRCT口岸方面（图1-4），2023年中欧班列再添新通道，开通同江口岸， 7形成“六大口岸”发展的基本格局。其中，霍尔果斯、阿拉山口、满洲里、二连浩特、绥芬河、同江口岸分别开行中欧班列3238、5040、5007、3317、886、35列，同比增长2.8%、-2.0%、3.5%、30.1%、0.2%，其中二连浩特增长最为显著，增速超过30%，表现亮眼。随着中俄贸易近年来高速发展，中俄边境的满洲里口岸和过境蒙古国的二连口岸通行量保持了较快的增长。其中，相对于其他口岸，满洲里和绥芬河口岸呈现了回程明显多于去程的特点，是俄罗斯货物进口班列首选的通关口岸。总体来看，西通道口岸站（阿拉山口+霍尔果斯）班列数为8278列，占中欧班列总数的47.24%；中通道口岸站（二连浩特）班列数为3317列，占中欧班列总数的18.93%；东通道口岸站（满洲里+绥芬河+同江）班列数为5928列，占中欧班列总数的33.83%。这三个通道的合理分布和协同作用，确保了中欧班列的高效运作和对外贸易的稳定性。图 1-5 2023 年中欧班列各开行城市发行列数图 1-5 2023 年中欧班列各开行城市发行列数资料来源：国铁集团、CRCT始发地方面（图1-5），2023年开行中欧班列超100列的22个国内城市中，第一梯队为全年开行超过1000列的有西安、重庆、成都、郑州，这四个城市共计开行了9309列中欧班列，占2023年开行总数的53.12%。此外，乌鲁木齐作为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的重要节点城市，也是中欧和中亚班列的必经之地，已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