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阿喀琉斯之踵 2027年才能勉强“站起来”

引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发起的贸易战正在“图穷匕见”。 贸易战长期不能解决的终局，也是目前导致黄金不断上涨的一个重要因素。 正如法国经济学家弗雷德里克·巴斯夏（Frédéric Bastiat）在《经济和谐》（Economic Harmonies，1850年）一书中所写到的：“When goods do not cross borders, soldiers will.”（当货物不跨越边界时，士兵就会。） 巴斯夏生活在19世纪的法国，当时欧洲正处于工业革命和民族国家竞争的时期，贸易保护主义（如高关税和贸易壁垒）在各国盛行。他认为，自由贸易不仅能促进经济繁荣，还能通过经济相互依赖减少国家间的冲突。这句话是他对保护主义后果的警告，强调贸易受阻可能导致的军事对抗。 当然，现在还远远没有发展到这种程度，但是前景却不容乐观；唯一可以让人“欣慰”的是，美国已经被射中了阿喀琉斯之踵，大概到2027年才能勉强“站起来”。 稀土 稀土是一个非常广泛的称呼，实际上包含了多达17种，而这17种元素并非都是“平等”的，稀土还分“轻与重”。 重稀土元素一般指原子序数较高的稀土元素（钆(Gadolinium,Gd)、铽(Terbium, Tb)、镝(Dysprosium, Dy)、钬(Holmium,Ho)、铒(Erbium, Er)、铥(Thulium, Tm)、镱(Ytterbium, Yb)、镥(Lutetium, Lu)、钇(Yttrium, Y)），地壳中储量较少，开采和提炼难度较大，因此更稀缺且价格较高，且重稀土在高性能磁体（如风力涡轮机、电动车电机）、激光器和核技术等领域尤其关键；其余的稀土元素属于中轻稀土，储量相对较多，应用更广泛（如在合金、催化剂中）。 比如说，铽和镝对于调节为海上风力涡轮机、喷气发动和航天器提供动力的磁体的热量必不可少；镝和铽在高性能磁体中的作用尤其难以替代，特别是AI芯片制造设备（如PVD、蚀刻机）和芯片本身的散热系统需要高性能磁体，而镝和铽是增强磁体高温性能的核心元素。AI芯片的高计算密度对散热要求极高，含重稀土的磁体在相关模块中不可或缺。 重稀土（如镝、铽）储量稀少，提炼难度高，全球供应高度依赖中国（约占重稀土产量的90%）；要重要的是中国加工了全球98%的重稀土。 根据2025年4月4日中国商务部与海关总署发布的公告，中国对包括钐、钆、铽、镝、镥、钪、钇等七类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措施即日生效。这一政策被视为对美国近期加征“对等关税”的反制措施，旨在维护国家安全和利益，并履行国际义务。管制物项主要涉及稀土化合物、合金及相关制品，直接影响美国军工、新能源和高科技产业的供应链，例如六代机、风电设备和新能源汽车等关键领域。 此外，美国还担心中国会全面暂停稀土对包括美国在内的所有国家出口，让美国的科技、汽车、航空航天和国防的关键材料供应无法“绕道”；当然目前这还没有成为现实，因为美国现在还在一定程度上“对等允许绕道”。 美国的阿喀琉斯之踵 2024年，美国稀土产量增至4.5万吨稀土氧化物（REO）当量，较2023年的4.16万吨有所增长，主要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Mountain Pass矿，这是美国唯一的大型稀土矿。 然而，Mountain Pass矿在2024年生产的4.5万吨稀土氧化物（REO）主要包括轻稀土元素（铈、镧、镨、钕、铕、钐），以钕镨（NdPr）氧化物为核心产品，少量包含重稀土元素（镝、铽、钇等）；其高纯度钕镨氧化物支持电动车、风电和消费电子产业，重稀土浓缩物（如镝、铽）产量较低，无法满足国防需求。（尽管得到美国国防部2022年3500万美元合同的资助，以提升其镝和铽等重稀土的分离能力，但Mountain Pass矿石中镝和铽含量较低（远低于中国南方矿区），不足以满足美国全部需求。 现在美国正在积极开采Round Top项目，该项目位于德克萨斯州西部Hudspeth县，是一个世界级的重稀土元素和关键矿物矿床，含有17种稀土元素中的16种，据估算该矿石总资源量巨大（约含稀土元素8000万吨），被认为是中国以外最大的重稀土矿藏之一。更重要的是，Round Top矿2025年1月生产出99.1%纯度氧化镝样品，显示出其出产重稀土的潜力；Round Top矿的开发填补了美国在重稀土生产上的空白。 但问题是，美国重新建造全产业链重稀土产能需要时间。以现在USA Rare Earth（USARE）推进的重稀土项目为例，其位于德州Round Top矿山，从今年开始才开始展开露天矿建设和堆浸场运营，随后才能逐步提高产能；即便矿山完全达产后，每日开采矿石预计为2万吨 ，年产稀土氧化物约2,500吨，但只能满足美国约20%的重稀土需求（主要优先给美国国防部使用）。 另外，矿挖出来以后还要加工，没有全产业链加工能力光挖矿是没有意义的：为了实现矿产到磁体的本土供应链，USARE在稀土冶炼分离环节同步布局：一方面，公司在科罗拉多州WheatRidge建成了稀土与关键矿物的研发和试验工厂，用于小批量提取分离工艺测试；另一方面，USARE计划在德州Round Top矿区附近建设工业规模的稀土加工与分离厂，待矿山投产时，将同步启用大型商业加工设施，实现矿石在现场的直接提炼处理。随着德州现场分离厂的成熟，公司预计2025年底至2026年可实现全部矿石在国内完成提炼，产出氧化物产品供应后续冶炼和磁体制造环节。 开采、提取加工之后，还要自己将其做成永磁铁。USARE在俄克拉荷马州Stillwater市建设烧结钕铁硼（NdFeB）永磁体制造工厂，旨在恢复美国本土高性能磁体产能。该厂规划建筑面积约28,000平方米（30万平方英尺），全面达产后每年可生产近5,000吨永磁体，这将使USARE成为北美首家大型综合磁体生产商，产品面向国防、机器人、电动汽车（EV）、风电、家电、电动工具和半导体等领域。 2025年第二季度起公司将向客户提供小批量试制磁体样品，2025年下半年逐步实现批量生产；到2026年上半年，Stillwater工厂一期将全面商业化运营，年产能达约1,200吨磁体 ，随后公 司将视市场和资金情况增加生产线，在2028年前将总产能扩大到约4,800吨/年。 意味着什么？ 首先，美国建成有意义规模的全稀土全产业链的时间，如果顺利，最快也要大概在2027年-2028年，那时候特朗普任期都要结束了。 第二，美国两大稀土上市公司（MP Materials Corp，控制加利福尼亚州的Mountain Pass矿，主产轻稀土）和（Usa RareEarth Inc，控制德州Round Top矿，是美国重稀土自给的“希望”），已经成为了中美贸易关系的风向标。 因为在正常贸易的情况下，稀土开采加工对于美国这两家本土上市公司而言是经济性较差，其存在所满足的需求主要来自于国防和所谓的国家安全。 但是，如果中美关系继续恶化，那这两家公司变会具有更高的经济性，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2022年起，美国加强对中国的科技封锁，特别是半导体和关键技术领域。2022年10月，美国商务部发布出口管制措施，限制中国获取先进芯片制造设备（如ASML的EUV光刻机）、高端芯片（如7纳米及以下工艺）以及相关技术。此外，美国推动“芯片与科学法案”（2022年8月），投资520亿美元支持本土半导体产业，并联合盟友（如荷兰、日本）限制对中国的技术出口。 随后中国通过限制出口稀土进行反制，此后被反制的稀土品种在美国的价格飙升，根据咨询公司Project Blue的JackBedder，美国购买的镓价格是中国市场的两到三倍。 目前美国的稀土虽然供应短缺，但由于许多美国买家已提前建立库存，且中国未取消此前已经签订的多年期供应合同，同时部分材料仍通过第三国继续流入美国等因素，所以还尚未对美国相关制造业造成致命打击。 图：Mp Materials Corp上市以来的营业额和利润变化情况 从上图中可以看出，MP的营业收入极度依赖稀土价格波动，属于高度“商品化驱动”的资源型公司。这使得其业绩对宏观周期、地缘政治、全球新能源投资节奏等因素高度敏感。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像Usa Rare Earth Inc这样的公司在现阶段对公开市场投资人而言，没有什么投资价值，因为看似公司没有负债，但是也没有现金，前期的股权融资都是以股息高达12%可累积优先股和认股权证构成，未来还有数倍于现在资产规模巨大的融资需求，现在买进都是在投机股价；因为长期来看，即便公司最终可以实现稳定盈利，其价值也将被优先股累计的高额股息和其附带的认股权证，以及未来可能的进一步融资严重稀释。 风险提示及免责条款 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本文不构成个人投资建议，也未考虑到个别用户特殊的投资目标、财务状况或需要。用户应考虑本文中的任何意见、观点或结论是否符合其特定状况。据此投资，责任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