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汽车行业洞察

前言 如果说汽车是“现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那么观察过去一年全球汽车产业发展，中国汽车可谓是最璀璨的一颗。 2023年，中国汽车全年产销量首次突破3000万量，创历史新高；外贸出口方面，2023年中国汽车整车出口491万量，同比增长57.9%，跃升世界第一汽车出口国。其中，中国电动汽车继续领跑全球，集成各种先进技术爆款产品频出，让中国电动汽车在国际竞争中崭露头角。 然而，车企要想延续“高光”势头，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的加持。车企需要不断创新、紧跟潮流，顺应汽车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共享化的发展趋势，保持对政策、技术、市场和消费者需求的敏锐洞察力，同时企业决策层需要拥有谋变的魄力和智慧，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市场环境。 本期《展望：汽车行业洞察》将深入探讨当前汽车行业的热点话题，包括汽车出海、电动化出行以及数字化服务变现。这些主题不仅是汽车“新四化”趋势带来的历史性机遇，也是国内市场竞争激烈背景下车企寻求新增长的必然选择。 尽管中国汽车出口高歌猛进，但出口数据能否全面体现中国车企出海实力？《中国车企出海，在挑战中前行》一文着重分析了中国车企所处的出海阶段、特点、挑战及应对策略，为中国车企在电动车时代实现“弯道超车”建言献策。 未来二十年将是汽车行业数字化服务全面崛起的时代，到2030年有望带来225亿美元的可观收入。《引领电动出行新纪元》及《车企数字化服务变现指南》两篇内容将带领读者畅想一个汽车、电力系统和充电桩网络共促协作的生态系统和随之而来的便捷出行未来，并助力车企从当下布局，挖掘潜在价值。 展望2024年，“卷”将继续成为中国汽车市场的关键词。我们认为，除了以成本管理应对价格竞争之外，中国车企需要携手供应链企业加快属地运营以提高经营韧性，同时继续在核心技术发力以塑造核心竞争力。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尽管面临诸多挑战，但汽车产业仍然充满着无限的机遇和动能。我们期待本期《展望：汽车行业洞察》能够为读者带来前瞻性思考，激发创新型决策，让我们携手迈出坚实的一步，谱写美好的出行未来。 目录 中国车企出海，在挑战中前行引领电动出行新纪元车企数字化服务变现指南62024 中国车企出海，在挑战中前行 尤尔根·里尔斯（Juergen Reers）、穆酷思（Markus Muessig）、郁亚萍、斯蒂芬·哈图拉（Stefan Hattula）文 根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统计数据，2023年，中国汽车销量超过3009万辆，其中，中国汽车出口491万辆，同比增长57.9%，出口对汽车总销量增长的贡献率达到55.7%。从2021年突破200万辆、2022年突破300万辆，再到2023年突破400万辆⸺过去三年，中国先后超越韩国、德国、日本，跃升成为世界第一大汽车出口国（见图一），中国车企出海步伐加快已是不争的事实。 出口高歌猛进的背后也潜藏隐忧。事实上，中国汽车出口实力并不直接等同于出海实力，因为中国汽车出口数据不仅包括中国车企旗下品牌（包括收购品牌和自主品牌），还包含在中国建厂的独资和合资品牌。为了更客观地分析中国车企的出海现状，我们聚焦国内主流乘用车车企旗下自主品牌的海外战略和市场表现进行分析，希望提供深入洞察帮助车企更全面地审时度势，稳扎稳打推进出海战略。 是，这些车企的整体海外销量已占总销量的13%，相比2020年的5%实现了大幅增长。这一数据趋势令人联想到70年代日本车企进入全球市场的初期，预示着中国车企开始跻身全球汽车市场。 中国车企加速出海呈现新特点 多年来，中国乘用车车企在海外销量一直徘徊在50万辆左右。进入2021年，随着一大批车企宣布进入欧洲等海外市场，中国车企出海迎来了质的飞跃。过去三年，主要乘用车海外销量翻了四倍达到了200万辆，2023年更是获得了59%的增长。值得注意的 我们认为，三股造车势力将推动中国车企海外销 量增长，这 三类 企 业 所处的 国 际 化 阶段 虽 然 不同，但都有独特的竞争优势（见图二）。 消费者的认可，中国电动车新势力和跨国车企合作进行技术输出也成为行业看点，如小鹏汽车将与大众汽车共同开发两款大众汽车品牌的电动车型；3Stellantis将投资15亿欧元收购Leapmotor约20%的股份，双方合资企业预计于2024年9月在欧洲开始运营。4从过去的合资换技术，到现在的反向技术输出，中国企业正在引领全球汽车行业向电动汽车时代的转变，这也为中国车企出海提供了底气。 中国汽车出海进程加快，呈现三大特点。 •出海市场：从边缘市场走向主流市场。中国汽车品牌已从传统的中东、非洲、南美等发展中国家走向欧美等成熟市场（见图三）。在东欧，中国车企在俄罗斯迎来了爆发式增长，拿下近一半的市场份额；中国车企在西欧虽进展不及预期，但包括上汽、吉利、长城、比亚迪、蔚来、小鹏等品牌已在多个国家开展业务，除沃尔沃和极星外，中国品牌2023年在西欧的总销量约为30万辆，年增长率接近79%。此外，中国车企在美洲（主要是墨西哥）、澳新、东南亚市场也经历了显著增长。根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汽车出口量前十的国家中，俄罗斯、墨西哥和比利时出口量位居前三，市场表现较强；电动汽车出口的前三国家为比利时、泰国和英国。 •生产策略：从走出去到走进去。中国车企正在加速海外建厂和全产业链布局，头部企业已初步完成海外市场的区域部署。长城、上汽、江淮、奇瑞、吉利等车企在海外多个市场已有设计中心、组装厂或制造基地，而更多的投资和建厂也正在规划或筹备中。在东南亚，长安汽车在泰国启动了首个海外生产基地；5哪吒已开始在泰国生产电动车，并会在印尼和马来西亚建设另外两家工厂；6比亚迪宣布其泰国新工厂于2024年第三季度开始生产电动车。7在欧洲，上汽正在规划工厂，8比亚迪也有计划在匈牙利建设其欧洲首个电动汽车生产基地。9 •出口策略：从产品出海到品牌出海。中国车企正在扭转过去“中国制造”的负面印象，从依赖低价策略的产品出海走向依托技术实力的品牌出海。虽然中国品牌在欧洲、北美认知度还较低，但在东南亚已经赢得较好口碑。例如，比亚迪、哪吒、长城欧拉和上汽名爵荣登泰国市场五大最受欢迎电动车品牌。2除了在海外市场获得越来越多 目前，大部分中国车企尚处于起步期和开拓期，与国际车企相比，海外销售收入规模和占比仍存在巨大的差距（见图五）。要突破这些差距并不容易，埃森哲研究显示，起步期和开拓期是全球化四个阶段中最具挑战的两个阶段。从市场定位、出海车型选择，到海外团队、服务能力和生态体系的建设，起步期企业在海外策略制定和落地过程会遇到各种挑战。但是，出海中最艰难的阶段是开拓期，当企业海外业务发展到一定规模，企业将面临风控合规、文化差异、组织运营等全方位的挑战，需要满足市场扩张和能力建设的双重要求。 中国车企出海处于全球化进程早期 企业国际化并不是一个一帆风顺的过程。为了深入了解中国企业在国际化进程中所展现的特点，埃森 哲在20 2 2年对中国112家出海企业 进 行了调研，10调研显示，海外营收占比程度不同的企业表现出了明显的差异性，我们按照企业海外营收占比的不同将中国企业国际化分为四个成长阶段：起步期、开拓期、腾飞期、全球化（见图四）。 另外，一个企业的全球化不仅需要看海外销售占比，更重要的是，车企是否能够进入主流市场。受到中美贸易争端等不稳定政治因素影响，大部分中国车企对进入美国市场持谨慎态度。欧洲被认为是中国车企最有希望进入的市场，但进展尚不顺利。 中国车企在西欧 西欧作为汽车工业发源地，是中国车企出海的梦想舞台。在燃油车时代，西欧市场给中国品牌提供的机会有限。近年来，随着欧洲政府大力支持电动车发展，但当地电动车供给不足，这给中国车企提供了难得的机会窗口。2020年至2021年，超过十家中国车企宣布进入欧洲市场。 蔚来、小鹏虽然在欧洲5个国家开展了业务，但销量不足3000辆，进展远远低于预期。即使是全球电动汽车销量冠军的比亚迪，虽然进入欧洲后增长强劲，但销量不到2万，市场份额仅占0.1%。 中国汽车品牌在西欧受挫有多方面影响因素。一方面，品牌建设需要一个长期过程；另一方面，中国车企在市场定位、治理、文化和流程等方面还有改进空间。 然而，在竞争激烈的西欧市场，除了像上汽等车企凭借旗下有欧洲血统的品牌有不错的销量外，多数中国品牌尚未能建立市场影响（见图六）。 成功主要依靠旗下收购的有欧洲血统的品牌 上汽集团是目前在西欧销量最高的中国车企，其在西欧广义乘用车市场约占2%市场份额，但上汽大部分销量来自于旗下收购的品牌名爵和大通。 而“物有所值”的定位和其欧洲品牌的原有品牌力对成功也至关重要。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近一半的销量来自于燃油车，而非电动车。 2023年，上汽名爵和上汽大通在西欧销量达到23万辆，接近翻番，其中上汽名爵占总销量的94%，其 成 功展示了中国OEM重 塑收 购品牌的能力，然 上汽的下一步是将其智己汽车引入海外市场，这意味着真正挑战的开始。 残值正在使消费者选择推迟购买纯电动汽车而转向燃油车或混合动力车。虽然电动车在中国的受欢迎程度持续上升，但市场增长动力已从纯电动车转向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PHEV）。在监管层面，英国把汽油、柴油新车禁令时间从2030年推迟到2035年，欧盟修正2035年“禁燃”协议，允许在2035年后销售带内燃机的汽车，条件是这些汽车需要使用碳中和合成燃料。11 电动车出海机会窗口正在缩窄 展望2025年，中国车企出海将面临国内外双重压力。一方面，国内市场严重内卷，激烈的价格战使很多车企面临经营和财务压力，一些新势力造车企业面临现金流紧张的困境，这将影响企业对海外市场持续投入；另一方面，全球电动车增长低于预期，补贴退坡、市场保护以及传统车企电动化战略的变化，使得海外市场环境从需求端到政策端、供给端都充满变数。我们认为电动车出海将面临以下几大挑战。 全球电动车增长放缓、市场对燃油车的偏好以及政策支持等因素，促使一些汽车制造商重新评估其电动车战略。梅赛德斯-奔驰、Stellantis和丰田等传统车企加大对混合动力、插电式混合动力和燃油车车型的投资，短期内会进一步稀释市场对纯电动车的需求。 全球电动车增长低于预期。全球电动汽车增长速度正在减缓，渗透率趋于平缓。2023年，以中国、欧洲、美国为代表的主要电动车市场纯电动增长速度相比前几年显著下降（见图七）。在欧洲，低收入预期、高定价、补贴退坡、基础设施限制和电动车低 电动车国际赛道竞争激烈。虽然低于预期的全球电动车增长 使一 些车企 选择放缓 全面电动化步伐，但大部分车企仍然长期看好纯电汽车，在兼顾市场需求和投资回报的同时，选择更务实地推进电动化转型。未来2至3年，宝马、梅赛德斯-奔驰、大众等 多家车企将基于新的纯电动车平台推出更有竞争力的车型，而一些车企也将与友商、中国车企合作开发车型。老牌车企在混合动力市场也在推出更多有吸引力的车型。在不同的动力系统之间，全球消费者将有更多选择，中国车企将面临更大的产品竞争压力。 贸易壁垒和行业保护加剧。随着中国车企出海加快，出于对其抢占市场份额的担忧，各国贸易保护和技术性壁垒可能会愈演愈烈。如欧盟在2023年10月初宣布对产自中国的纯电动汽车正式启动反补贴调查；2024年6月，欧盟委员会宣布将对从中国进口的电动汽车最高加征38.1%的额外关税，对比亚迪、吉利和上汽分别加征17.4%、20%和38.1%的关税。182024年2月份，美国总统拜登发表声明称中国网联汽车给美国国家安全带来风险，宣布将采取措施，阻止包括电动汽车在内的中国网联汽车和卡车进入美国市场；5月，拜登宣布对中国制造的电动车征收100%的关税。19 呼应，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也刚出台了气候披露法规，澳大利亚、巴西、新加坡和英国等也有类似举措。20欧盟还出台了《欧盟电池和废电池法规》，要求从2027年起，动力电池出口到欧洲必须持有符合要求的“电池护照”，记录电池的制造商、材料成分、碳足迹、供应链等信息。21 值得一提的还有2023年5月生效的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该机制将对从非欧盟进口、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