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期：西方“民主衰退”的警示
2024年11月29日 西方“民主衰退”的警示——读《民主资本主义的危机》有感 内容摘要： 近年来，世界经济下行激化了全球化早期被掩盖的问题。经济衰退、社会不平等加剧以及民粹主义的崛起，成为了当今世界政治动荡的主要推动因素。西方民粹主义盛行的现象也被称为“民主衰退”，正在更大范围内重塑着全球政治经济格局。 本文通过分享《民主资本主义的危机》一书的阅读心得，从民主衰退的表现和原因阐释全球化下西方国家面临的危机，并从沃尔夫的政策建议出发，讨论本书对我国应对全球化进程的启示。 关键词：资本主义；民主；民粹主义 西方“民主衰退”的警示 ——读《民主资本主义的危机》1有感 民主资本主义对西方国家的崛起起到了关键作用。本世纪以来，西方国家进入了“民主衰退期”，表现为经济衰退、社会不平等加剧和民粹主义抬头。西方民主资本主义为何会衰退？英国《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在著作《民主资本主义的危机》中分析了民主资本主义衰退的成因并提出了改革建议。本文拟通过本书对西方现状的反思，为我国提升治理效能、妥善应对全球化进程中的薄弱环节提供参考。 一、本书主要观点 西方国家当下所经历的经济不稳定和政治巨变，颠覆了自由民主与资本主义能带来稳定繁荣的传统认知。马丁·沃尔夫梳理了民主资本主义发展中出现的危机表现及可能的原因，并对西方国家改革提出了建议。 1.民主衰退危机及其表现。 民主与资本主义的结合是现代社会的核心支柱，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始终是紧张且矛盾的。一方面，资本主义推动生产力增长，民主则确保增长的收益被广泛分享。另一方面，民主强调人民的参与和权力下放，而资本主义则强调市场主导、财富积累和个人利益的最大化。经济下行破坏了政治结构的稳定性，政治结构的动荡影响了经济的平衡。金融危机、疫情和俄乌冲突等“黑天鹅”事件不断冲击着西方社会，造成了一系列问题：生产率增长乏力、失业率增加、社会贫富差距激增、社会流动和代际流动性差、移民问题严重等。经济下行和分配不平等导致大量普通民众陷入贫困，对掌权精英信任减少，对社会衰退恐惧感增加，对民主资本主义制度的信心崩塌。公民对政府治理的失望助长了极端民主化，即民粹主义情绪的蔓延。人们逐渐渴望更有魅 力的领导人和更有能力的政府。英国脱欧的“夺回控制权”及特朗普两次当选美国总统就是民主衰退的典型例子。 2.民主资本主义为何会陷入民主衰退危机？ 在世界经济下行期，全球经济“蛋糕”不易做大甚至变小，分“蛋糕”的难度加大、竞争也更趋激烈，各国在全球化前期被掩盖的矛盾逐步凸显出来。许多国家面临着制造业外包、就业机会减少、社会保障体系的削弱等问题。特别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全球金融市场的扩展导致了资源配置和收入分配的不平衡，加剧了经济的脆弱性和社会的不平等。富人通过股市、房地产等金融资产获得大的财富，而中产阶级因财富缩水，产生阶层下滑的不稳定感和不安全感。不平等的分配使得人们对掌握更多权势和财产的阶层产生怨恨情绪、对国家制度产生不信任感。除此之外，全球化加剧了国际政治的不确定性。国家之间的竞争和冲突更加激烈，这种局势加剧了政治极化和民粹主义的崛起。许多人感到被主流政治和精英阶层抛弃，他们对民主制度逐渐失望，转而支持极端政治理念。而民粹主义通过进一步激发公众的不满情绪、强化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来获得更多选民支持。这种反市场、反现代化和反全球化的理念使社会分裂加剧，最终损害国民经济长期发展。 3.民主资本主义危机的应对措施有哪些？ 作者指出，应对民主资本主义危机的措施需要涵盖安全、机会、繁荣和尊严四大方面。他指出国内生产总值（GDP）不能衡量繁荣是否可持续，且对生活所需的安全、机会和尊严也没有体现。因此，沃尔 夫 以 卡 尔·波 普 尔“零 敲 碎 打 的 社 会 工 程”（Piecemeal SocialEngineering）2作为指导思想，参照罗斯福新政提出了应对民主资本主义危机的五点政策建议。沃尔夫的政策建议具体包括：推动人人共享的可持续生活改善；提供优质就业机会，保障劳动者权益；实现机会均等；为弱势群体提供社会保障；加强监管，取消少数人特权。3特 别是针对西方社会愈发分裂的状态，作者在政策建议中突出强调了不同公民间的地位平等、工作尊严以及生活的可持续性。但由于当前全球化下的社会比二战后更加分裂，就业机会更加有限，改革更难取得显著的成功。为此，他呼吁在贸易和资本流动方面加强国际合作，实现互利共赢。 二、心得体会 沃尔夫提出的“安全、机会、繁荣和尊严”以及针对西方民主危机提出的五点具体政策建议，对我国在当前全球局势下实现开放、包容和可持续发展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1.推动合作共赢，形成共享及可持续的繁荣。 沃尔夫第一点建议是推动人人共享的可持续生活改善，具体包括由市场决定选择投资企业和内容，由政府为经济市场提供法律保障和必要支持。但我国与西方社会的“资本逻辑”不同，在于国家规划能够弥补市场失灵，引领与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国家规划弥补了市场机制在宏观层面的盲目性，弥补了市场在非纯私人物品资源配置上的失灵，提高了国家发展的方向性与统筹性，提高了社会总体的资源配置效率。因此，应继续发挥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形成的组合优势，用好等价交换的“市场逻辑”。特别是我国拥有较大比重的公有经济，能更好地保障公共利益。在当前经济预期较弱的环境下，需要持续加强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包括加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对于新出台的政策，综合评估对经济发展、稳定预期、就业民生等方面的影响，增强政策制定和执行全过程与宏观政策取向的一致性。使得国有经济与民营经济能够发挥各自优势，携手并进，共同提升中国经济的竞争力与活力。同时深化外商投资和对外投资管理体制改革，推进投资领域高水平开放，稳定外资企业预期。 2.发展新质生产力，培育就业增长新动能。 沃尔夫的第二点政策建议强调，要为有能力和准备工作的人提供高质量且有尊严的工作，并提出了全民就业保障和缩小薪酬差距的建议。当前，中国仍面临较大的就业压力。借鉴沃尔夫的建议，通过对中低收入群体实施政策倾斜、企业补贴、加强劳动市场中工人权益保护以及改善社会福利等措施促进就业。在我国国情的基础上，还应积极培育新的就业增长点，拓展新产业的就业机会。持续发展新兴业态和商业模式，充分发挥其在推动经济增长和创造就业方面的巨大潜力。例如，数字经济已创造了大量新就业岗位，占比接近30%。4人工智能、低空经济、生物制造、新能源等未来产业发展必将带来大量新的就业需求。在此基础上，同步增强现代化产业体系就业协同性。推进产业带动就业，优先支持吸纳就业能力强的产业和企业，在推动重大政策、重大项目、重大生产力布局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加强劳动者素质提升，更新职业教育体系，特别是根据当前产业发展的需求，提供针对性的职业培训和教育机会。通过差异化的培训，为不同群体提供更多就业机会，提升劳动市场竞争力。 3.形成合理分配格局，推动实现共同富裕。 沃尔夫第三和第四点建议强调不同群体及种族之间的机会均等，以及为全球化风险提供各类安全保障，如完善福利国家、推行全民基本收入、提供保险等。但作者的建议不适用于我国，福利国家政策和全民基本收入政策不仅存在较大的财政压力，也会导致激励失衡。我国“扩中提低”实现共同富裕强调“富裕”和“共享”的统一，有利于财富分配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扩中提低”，形成橄榄型分配格局，可以有效防止两极分化和阶层固化：“提低”摸清低收入群体实际情况，以开发式帮扶为主，精准施策；“扩中”加强科技创新，促进教育、科技、人才的良性循环。需要继续完善基本公共服务制度体系，不断完善教育、就业、收入分配、医疗卫生、住房等多方面制度。鼓励各地因地制宜，创新基层社会治理方式，实现保民生和促发展相结合的可持续模式。也要建立合理的激励机制，完善资源分配的公平性，强 化劳动、创新、责任感等价值观，在形成“人人享有”分配格局的同时避免陷入“躺平”“等靠要”“平均主义”的误区。 4.加强监督机制，提升全球价值链韧性。 沃尔夫的第五条建议强调打击特权、垄断和腐败，支持自由贸易及加强国家监管职能，提高企业经营环境与信息透明度。该建议对我国进一步促进全球价值链参与、提升全球价值链韧性具有重要参考价值。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特别是在全球经济复苏不均、国际政治经济局势波动、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以及全球经济下行的背景下，提升全球价值链的韧性已成为关键问题。中国制造业大而不强，需继续深化以下几个方面的改革与完善：推进技术突破和生产要素创新配置，培育壮大先进制造业集群，推动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加强对市场竞争的监管，完善公平竞争制度规则，加大监督执法力度，清理市场分割、地方保护主义、垄断行为和不正当竞争；加大对知识产权侵权行为的打击力度，进一步完善信息披露和商业秘密保护机制，提高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律保障和执行力度，切实稳定经营主体的预期。吸引优质外资，加强多方合作，促进全球价值链的优化拓展，进一步提升全球价值链的韧性。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执笔：路畅 （责任编辑：任晶晶） 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136号皇城国际中心A座15层电话：（010）64255855邮编：100011网址：www.cdrf.org.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