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新一轮产业转移:趋势、影响及应对 关兵 工业经济研究所所长 研究背景问题聚焦 1 全球产业转移出现哪些新动向? 从国家、区域、产业不同角度如何看待新一轮产业转移? 1、前几次的产业转移带给我们什么经验教训?2、全球产业转移出现什么新动向?3、诱发新动向的原因有哪些? 1、主要国家在新一轮产业转移中扮演怎样的角色?2、从区域的角度看,我国区域性转移是聚集或外溢?3、从产业的角度看,主要产业在新一轮产业转移中受到哪些影响? 战略思考和系统应对策略是什么? 1、我应对全球产业转移的总体思路、策略和举措2、重点行业和领域的具体应对策略 研究背景思路框架 研究背景总体篇-以史为鉴:从全球产业转移的历史进程中借鉴经验和教训3 •从美国向日本和联邦德国等西欧国家的转移•对欧实施了马歇尔计划,对日实施道奇计划•新技术的涌现:计算机小型化•日本承接了纺织、钢铁,并带动汽车产业的发展 •计算机技术被大量用在金融领域,华尔街的崛起带动美国经济走向金融化,美国制造业日益空心化•制造业成本快速抬升加上日本自身产业结构升级促成了日本向以亚洲四小龙为主产业转移 p从转移动因看,市场因素和非市场因素交替主导产业转移,并遵循“先市场、后非市场”的时间线 p从转移后果看,承接国基本完成了产业升级跻身全球发达国家和地区,但随着这些承接国转变为转出国,空心化问题开始暴露p从转移方式看,前三次是产品产业整体价值链的转移,第四轮产业转移在全球价值链的影响下演变为某一生产环节或工序的转移 研究背景总体篇-五大趋势:政治化、多极化、双向化、绿色化、再垂直化3 政治化 非市场因素的影响力在上升:一方面,“政府刺激”在影响美国制造业回流的因素中排名上升;另一方面,“美中关系”走向成为外商投资的首要关切 多极化 更多的转出国和承接国参与,中国作为重要的一极深度参与第五轮产业转移,并同时承担了转出国与承接国的双重身份 双向化 低技术产业向更具成本优势的东南亚等国转移与高技术产业向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国家回流并存 绿色化 “双碳”目标开始影响产业转移的行为逻辑,绿色产业成为各国推动产业链的回流重要选择 再垂直化 产业链重构模式从“水平”重新转向“垂直” 研究背景总体篇-从经济、技术、政治三重维度看全球新一轮产业转移变化动因3 经济 l金融危机以来全球价值链贸易的收缩和主体受益不均,逐渐破坏了主导全球产业转移的市场基础 政治 l市场化路径失效催生各国“内卷”,政治因素开始发挥更大作用l美国对华的种种极限施压是非市场因素上升的主要表现l俄乌冲突加剧东西方价值观走向撕裂,迫使全球供应链加大重构力度,推动了新一轮产业转移 l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全球化从高潮逐渐回落,全球价值链进入缓慢下行通道 技术 l数字化、智能化技术的涌现改变原有的比较优势,使得部分产业回流成为可能 l各国加大对量子计算、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兴起的争夺 国家篇-新一轮产业转移给我国带来的风险是局部性的,得益于我自身四大内生优势,很难出现成规模的外迁和产业空心化 双重身份:从第四轮产业转移的受益者到第五轮产业转移的主导者 01 p借助第四轮产业转移,我国积极推动工业化进程,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世界制造业中心p2008年金融危机后,由于国内劳动力成本的快速上升,劳动密集型产业率先从国内向东南亚国家转移,由此成为了新一轮产业转移的主导者之一 四重路径:当前我国逐渐形成了“内接-外扩-外迁-内转”的路径且暴露出一些问题 02 p内接:虽然我国仍是国际资本的投资重点,但成本上升、政治因素带来的不确定性使得部分领域的海外资本来华投资意愿下降,甚至开始控制和压缩在华产能p外扩:高科技海外投资受阻、劳动密集型主动布局节奏被打乱p外迁:非市场因素的影响下,纺织、电子等产业的确出现被动外迁情况,但并非主流p内转:中西部核心城市承载力已经接近上限,内转整体速度放缓 整体判断:新一轮产业转移给我带来的风险是局部性的 p我国在产业升级过程中形成大市场、全链条、多人才、新基建四大内生优势p目前中国的产业转移有进有出,虽然不乏企业外迁的案例,但制造业并未成规模的“净外迁”p从横向比较看,“越南制造”“印度制造”“墨西哥制造”都难以迅速替代“中国制造” 国家篇-美欧成为全球新一轮产业转移的主导者 美国:推动产业转移的非市场力量 欧洲:再工业化与去工业化的两难 p欧洲“再工业化”战略未能扭转颓势:FDI呈大幅回落,制造业在GDP的比重未出现显著提升 p伴随美国供应链战略在不同阶段的变化和演绎,产业转移的路径也发生了相应的改变 p美国三届政府企图实现在岸、近岸、友岸三种转移 拜登 特朗普 奥巴马 •政府投资、补贴等促进制造业关键供应链回迁美国,如三大法案•拜登政府正式提出“友岸外包”概念后,越南等友岸国家在美国供应体系中日趋重要 •税改推动制造业的回流,一次性利润汇回税方面,税改计划从现行的35%降至10%•近岸受对华关税的影响,部分企业被迫将部分产能从中国转移至墨西哥、越南 •《重振美国制造业框架》《先进制造业伙伴计划》•TPP预期下,特别受是“从纱线开始”的原产地规则的影响,以美国为主要出口市场的纺织企业开始迁往越南等国 p反噬:俄乌冲突后,欧洲面临新一轮去工业化 •部分有能力的欧洲企业开始将产能向外转移,美国和中国成为这一波转移的主要承接国•俄乌冲突以来,多家欧洲跨国公司选择扩大在华投资 4国家篇-日韩:全球新一轮产业转移的跟随者 日本:以回流为主,多元化为辅的转移路径 韩国:政治站队下的多元布局、赴美投资与控制产能 p制造业回流趋势拉动日本国内投资 p疫情以来,韩国开始努力加大供应链的多元布局,越南、印度成为主要选择 p对美国以及美国近岸的投资均在增加p受《芯片和科学法案》的约束,韩国对华面临艰难选择 4国家篇-越南、墨西哥成为全球新一轮产业转移的受益者 墨西哥:美国近岸供应链的最大受益者 越南:美国友岸供应链的最大受益者 投资方面 投资方面 p2009—2021年,越南FDI年均增长4.4%,2023年增长32.1%p越南FDI主要投资于制造业,2020年占外资总额的47.6% 贸易方面 p2022年越南出口增速高达39.8% 贸易方面 p2023年替代中国成为美国最大进口商品来源国p化学品、船舶、玻璃制品等在美国进口来源的占比上升明显 区域篇-我国区域性转移趋势:纺织、皮革、电子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向中部地区聚集,医药制造业、通用设备制造业、专用设备制造业和金属制品等向东部聚集 l根据2012-2021年四大区域制造业31个细分行业主营业务收入占该行业全国主营收入的比重变化来评估区域产业的聚集和外溢 l中部地区的聚集效应最为明显,以纺织、皮革、电子等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l东部地区聚集行业主要为医药制造业、通用设备制造业、专用设备制造业和金属制品、机械和设备修理业l东部地区外溢行业主要为文教工美体制造业、运输设备制造业、计算机和通信电子设备制造业 l从制造业整体看,东部地区与中西部地区呈“此消彼长”趋势l东部从2012年的60.6%微降至2021年的59.4%l中部地区从2012年的18.8%增长1.8个百分点至20.6%l西部地区从12%增长3.3个百分点至15.3% l从各省份制造业转移情况看,江苏、山东、辽宁出现外溢的行业较多 5区域篇-中西部VS墨越印:双方承接转移是同时的,越南与我竞争最明显 以中部6省和西部12省的出口数据为分析样本,对标墨西哥、越南、印度,评估中西部与墨越印承接产业转移的成效 l从出口规模上看,2018年我中西部18省出口额共计为4130.0亿美元,是墨西哥出口额的0.9倍,越南的1.7倍、印度的1.3倍;2022年为7354.6亿美元,变为墨西哥的1.3倍、越南的1.6倍和印度的1.6倍 l从出口产品类型看,中西部与越南均偏重中间品出口,墨西哥和印度则分别偏重消费品和资源品;从双方主要承接的产品看,有1/4的产品重合度 l尽管的确有产业外迁,但应充分肯定中西部承接转移的效果 产业篇-受新一轮全球产业转移的影响,人工智能、纺织、电子与新能源汽车出现了内接受阻、外扩加速、内外同步等趋势 纺织服装:时异势疏,外扩加速 人工智能:审查加大,内接受阻 •动因:尽管2018年以后受到非市场因素如涉疆法案的些许影响,但从实际情况看,主动外扩与被动外迁往往交织在一起难以清晰地切割•动向:出现部分“被动转移”的情况,但当前纺织产业转移仍以“主动外扩”为主•风险判断:出口订单受损、供应链溯源压力增大等不利影响已经显现,但整体可控 01•动因:政治因素影响人工智能对华投资暂缓•动向:美对华科技领域投资已经实质性下滑,并流向印度、越南等其他国家•风险判断:美主导人工智能领域的排华供应链将使我面临低端锁定风险 电子制造:因地制宜,内外同步 新能源汽车:全链布局,主动外扩 •动因:多因素交织促进电子产业的跨国和国内转移•动向:我国电子产业的转移是内外同步的•风险判断:近期电子产业转移影响可控,但长远看仍要未雨绸缪 •动因:新技术带来的新赛道改变全球布局•动向:我国新能源新车产业加速向海外的拓展的同时,吸引了大量外资品牌的来华投资风险判断:政治风险一定程度干扰我新能源汽车产业出口、外扩和内接节奏 7政策篇-“一观三力”:构建推动产业有序转移全局观,增强产业竞争力、挖掘承接潜在力、扩大国际影响力 全局观 竞争力 •更大力度降低制造业成本,增强企业发展活力•借助产业升级培育本土链主型跨国公司,把握新一轮产业转移主动权•提升技术创新能力,夯实“全链条”竞争力 •应充分认识到产业转移的整体作用是正面的、积极的,但需要与自身经济发展的节奏相匹配•按照市场为主、政策为辅的大原则推动产业有序转移•分类施策,应对不同类型的产业转移 潜在力 影响力 •推动产业转型升级,用蓬勃发展的中高端产业的“大市场”优势吸引更多投资,弱化外迁带来的冲击•推进开放性制度改革,让更多外资企业“在华发展、在华生根”•抓住下一个世界产业转移承接地尚未成熟的时间窗口,务实推进国内的产业转移 •积极谋划提前布局,在助力新经济体工业化中分享其发展红利•加快推进高水平自由贸易协定签署,创造更加良好的经贸环境•借海外投资机会推动产业向高附加值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