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式改变大于格局改变。随着高速去化、花式融资、预售资金自由使用三大核心条件不再成立,快周转模式将退出历史舞台,“慢时代”到来,模式改变的重要性远远超过格局改变。在此背景下,一个重要问题是:房企的 ROE会有怎样的变化。 基于五大参数的 ROE 定量公式。为更好反映经营指标对 ROE 的影响,建立基于回款时间、预收款冻结比例、净利润率、债务成本、有息杠杆率五大参数的 ROE 分解模型。以净利润率 10%、回款时间 1.2 年、预售资金无冻结、税前利息率 6%、有息杠杆率 150%为基准组合,计算 ROIC 为 10%,ROE 为 18.3%,与过去 5 年房企均值十分接近。 预收款冻结下如何保持 ROE 不下降?若预收款冻结比例由 0 提升至 30%,则净利润率由 10%提升至 15%即可实现 ROE 不下降。实际操作中也可以通过多个方向的努力来维持 ROE 水平。因此,虽然预收款冻结对 ROE 的影响较大,但维持当前的 ROE 水平不下降并非不可能。若各因素配合得当,甚至可以实现 ROE 的上升。 融资成本的重要性是否被高估了?虽然债务成本与 ROIC 的差值决定了有息杠杆对 ROE 贡献的方向,但在税后债务成本已经低于 ROIC 的情况下,依靠降低债务成本提高 ROE,效果并不明显。此外,债务成本本身的可调整空间并不大,房企通过改善经营提高 ROIC 才是更具可行性的路径。 现房销售可行吗?现房销售下,房企的 ROIC 将骤降至 4.5%,ROE 将骤降至4.6%,行业对资本的吸引力会大幅下降,进而导致产业规模的迅速收缩,根本无法满足未来年均 12 亿平方米左右的稳定需求,可能引发一系列问题。 因此,现房销售在无配套措施的情况下并不可行。 风险提示:1、模型因简化而失真;2、信用事件持续;3、销售持续下行。 投资建议:坚定布局新周期起点,寻找质量“黑马”。“慢时代”中经营模式的变革,比短期市占率的此消彼长更加重要。新模式带来新周期,当前地产股就站在新周期的起点,建议坚定布局。个股方面,由于债务成本仍不构成核心优势,有息杠杆率则更多受到监管控制,因此项目利润率高、回款控制能力强是新时代质量“黑马”的两个必备条件。推荐:保利发展、金地集团、龙湖集团、旭辉控股集团。 前言:模式改变大于格局改变 持续至今的行业信用事件引发了产业和资本市场的反思,房地产行业何以如此脆弱?我们在《房地产行业 2022 年度策略:快周转的异化、式微与行业新生》中提出,2015 年开始渐成“政治正确”的异化的快周转模式是危机的根源,预售资金监管的突然收紧则是最直接的导火索。随着高速去化、花式融资、预售资金自由使用三大核心条件不再成立,快周转模式将退出历史舞台,“慢时代”到来。——这比不同房企市占率微弱的此消彼长更加重要,模式改变的重要性远远超过格局改变。 模式改变的背景下,市场对地产股的一个重要分歧是:房企的 ROE 会有怎样的变化。快周转模式退出,当然会导致拿地利润率的改善(原因是自有资金回报受到限制),但也可能导致杠杆率的下降,同时还要综合考虑去化速度、债务成本、预售资金监管的影响,五大因素相互影响,房企 ROE 变化变得难以判断。 只有搞清楚上述问题,才能确定行业的合理估值中枢,并识别出哪些特质能造就“慢时代”的黑马。为此,我们从基本的开发流程出发,在适当简化的基础上构造了一个定量模型,据此分析五大因素对房企 ROE 的影响。 模型:通过合理简化建立 ROE 定量模型 传统杜邦分析在一般情况下可以有效分析和预测企业的 ROE,但对于分析当前房企的状况有一定不足。具体表现为:1.无法反映预售资金部分冻结的影响,因为冻结的预收款虽然无法自由使用,但仍然体现为无息负债,体现为权益乘数不变; 2.总资产周转率的变化难以给出直观的假设,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部分预收款冻结会导致报表收缩,大方向上会提升总资产周转率,但提升的幅度很难给出直观的假设,此外,总资产周转率会在某些情况下造成误解,因为总资产周转率高并不代表经营效率高。 因此,我们采用 ROE 的另一种拆分方法进行分析,即:ROE=ROIC +(ROIC - 税后利息率)*有息杠杆率。在合理简化的基础上建立定量模型。 三点简化 由于本报告讨论的重点是模式改变下的 ROE 变化,主要影响因素为净利润率、预收款冻结、回款时间、债务成本、有息杠杆率,故将其他因素进行合理简化。在房企项目较多、规模较稳定的情况下,我们认为这些简化是合理的: 1. 忽略项目个体之间的差异,假定特定房企的多个项目之间在上述五大因素上不存在差异,房企在手项目数量保持不变; 2. 项目结算周期统一为 3 年,第 1 年投入土地成本和建安成本的一部分,剩余建安成本和期间费用在第 2 年年底投入; 3. 不考虑冻结预收款的分期解锁,因为销售初期监管比例以下的预收款相当于完全冻结,而地 2 年底建安完成投入后虽然可以大比例解锁,但实际调出要到第 3年。 图 1:对项目现金流进行合理简化 公式推导 不同阶段项目财务表现 按照所处阶段的不同,我们将房企已拿地未结算项目分为三类,三类项目各有不同的财务表现(假设单个项目货值 100,净利润率为 i%,预售资金冻结比例为 K,完成全部回款时间为 t): 1. 第 1 年:完成拿地和初期建安,尚未达到完全回款。这类项目的财务表现主要是存货(土地成本+初期建安)40,虽然有可能已经进入预售环节,但回款金额有限(去化率、在途按揭等),故忽略其报表体现; 2. 第 2 年:完成全部销售和回款。这类项目的财务表现为存货(土地成本+全部建安+全部销管费用)(95-i),以及全部预收款 100,其中冻结金额为 100*K; 3. 第 3 年:完成竣工和结算,存货和预收账款归 0,产生息前税后经营利润(NOPLAT)(i+5%)。 房企报表财务表现 由于假设房企在手项目数量不变,且项目个体无差异(简化 1),因此房企处于不同阶段的项目各占 1/3,进而可以计算得到房企报表的相关项目(假设单个项目货值 100,净利润率为 i%,预售资金冻结比例为 K,完成全部回款时间为 t): 表1:房企报表主要项目表现 ROIC 与 ROE 的计算公式 将上述参数代入 ROIC 和 ROE 的计算公式可得: ROIC = (5+i)/(50-2i+300K+100t-100Kt); ROE = ROIC + (ROIC - 税后利息率)* 有息杠杆率。 图2:存货的时间分布示意 图3:预收账款的时间分布示意 结果验证 我们先从不同参数对 ROE 的影响方向来解读公式的直观意义。从公式看,净利润率越高、预收款冻结比例越低、回款时间越短、债务成本越低、有息杠杆率越高,则 ROE 越高,这与实际情况显然是相符的。 为了进一步验证上述计算公式的有效性,我们以净利润率 10%、回款时间 1.2 年、预售资金无冻结、税前利息率 6%、有息杠杆率 150%为基准组合,这一组合基本符合 2020 年前主流房企的平均水平。将上述参数代入公式,计算得到 ROIC 为 10%,ROE 为 18.3%,与过去 5 年房企均值十分接近,因此我们认为上述计算公式是有效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实际。 图4:样本房企历年 ROIC 均值(单位:%) 图5:样本房企历年 ROE 均值(单位:%) 讨论:不同参数组合的结果和意义 基于上述模型,我们在本部分进行进一步的讨论和分析。首先分析 ROE 对各参数(净利润率、回款时间、预收款冻结比例、债务成本、有息杠杆率)的敏感度,然后对一些重要问题进行讨论,包括预收款一定比例冻结下如何维持 ROE 不下降、融资成本是否如此重要、现房销售是否可行。 本部分中,均以净利润率 10%、回款时间 1.2 年、预售资金无冻结、税前利息率6%、有息杠杆率 150%为基准组合。 预售资金冻结比例 由于预售制度,预售资金是房企非常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在恒大事件之前,绝大多数城市的预售资金冻结比例实际接近于 0。尽管多数城市都有相关的预售资金监管办法,但实际执行并不严格,开发商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取出。恒大事件之后,地方政府出于对“烂尾”风险的担忧、项目合作方处于对合作款无法收回的担忧,预售资金被非常大比例(部分项目甚至接近 100%)的锁死在项目上。展望未来,预售资金监管会回到一个合理比例上(大致为项目销售额的 30%到 40%),但不会回到以往 0 监管的状态,而预售资金一定比例的冻结将对房企 ROE 产生较大的影响。 根据模型,在基准状态下,预售资金无冻结,房企 ROIC 为 10%,ROE 为 18.3%。 若预售资金冻结比例提升至 30%,则 ROIC 下降至 7.4%,ROE 下降至 11.6%;若预售资金冻结比例提升至 60%,则 ROIC 下降至 5.8%,ROE 下降至 7.8%;若预售资金冻结比例提升至 100%(等同于现房销售),则 ROIC 下降至 5%,ROE 下降至 4.6%。 可见,预售资金冻结比例越高,则房企 ROE 越低,而且 ROE 对冻结比例的敏感度随着预售冻结比例的提高而逐渐下降。计算结果的直观意义是:预收款能被动用的比例越低,则房企利用预收款拿地或偿还现有债务的能力越弱,进而无法衍生出更多的预收款,进而权益乘数下降,ROE 下降。 图 6:ROIC/ROE 对预收款冻结比例的敏感度(横轴为冻结比例) 回款时间 回款时间对 ROE 的影响路径与预收款冻结比例类似,都是通过影响预收款的衍生能力,进而影响权益乘数。 根据模型,在基准状态下,回款时间为 1.2 年,房企 ROIC 为 10%,ROE 为 18.3%。 若回款时间减少至 1 年,则 ROIC 上升至 11.5%,ROE 上升至 22.1%;若回款时间增加至 1.5 年,则 ROIC 下降至 8.3%,ROE 下降至 11.4%;若回款时间增加至 2.5年,则 ROIC 下降至 5.4%,ROE 下降至 6.6%。 可见,回款时间越长,则房企 ROE 越低,而且 ROE 对回款时间的敏感度随回款时间的增加而逐渐下降。计算结果的直观意义与预收款冻结类似:回款时间越长,则房企利用预收款拿地或偿还现有债务的能力越弱,进而无法衍生出更多的预收款,权益乘数下降,ROE 下降。此外,若预收款完全冻结,则回款时间对 ROE 无影响。 图 7:ROIC/ROE 对回款时间的敏感度(横轴为回款时间,单位:年) 净利润率 在基准状态下,净利润率为 10%,房企 ROIC 为 10%,ROE 为 18.3%。若净利润率下降至 5%,则 ROIC 下降至 6.3%,ROE 下降至 8.9%;若净利润率上升至 15%,则 ROIC上升至 14.3%,ROE 上升至 29%。 可见,净利润率越高,则 ROE 越高,且敏感度随净利润率水平的提高而提高。但与回款时间和冻结比例不同的是,净利润率对 ROE 的影响更加线性。 图 8:ROIC/ROE 对净利润率的敏感度(横轴为净利润率,单位:%) 债务成本 此处债务成本指的是所有有息负债的平均税前利息率,不同房企的债务成本从 4%到 10%甚至更高。债务成本不影响息前税后经营利润,也不影响经营资产的计算,因此不影响 ROIC。债务成本对 ROE 的影响通过有息杠杆率实现,即 ROE = ROIC +(ROIC - 债务成本*0.75)* 有息杠杆率。 可以看出,债务成本对 ROE 的影响程度与有息杠杆率有关,有息杠杆率越高,ROE对债务成本越敏感。若有息杠杆率为 100%,则债务成本每上升 1pct,ROE 下降0.75pct。 图 9:ROIC/ROE 对债务成本的敏感度(横轴为税前利息率) 有息杠杆率 有息杠杆率即有息负债与权益的比值,对 ROE 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若 ROIC 大于税后债务成本,则有息杠杆对 ROE 是正向贡献,此时加杠杆是合理的(但要综合考虑风险),反之则会拉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