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贸零售行业深度研究报告：复盘海内外珍珠产业与品牌，探索有机宝石的缘起缘灭

有机宝石因短期内“可再生”属性，常被认为稀缺性有瑕疵，不利于保值增值；可大规模养殖的有机宝石更容易陷入通缩压力，养殖珍珠正是其中典型，与当前对培育钻石市场的担忧如出一辙。复盘日本Akoya珍珠的两度起落、中国淡水珍珠的发展，提出通过控制产能、确立标准（真科研）、C端有高奢品牌，行业才能长期稳定运行。 日本御木本率先取得专利，创立品牌Mikimoto获皇室背书。天然珍珠稀有而珍贵，一度象征权力与财富。1893年御木本取得半圆形养殖珍珠专利，而后1916年才开始商业化养殖圆形Akoya珍珠，于1924年取得“巴黎珍珠审判”胜诉，同年被指定为日本皇室珠宝供应商，Akoya珍珠在全球各国流行至今。60-70年代南洋珍珠与中国淡水珍珠也逐步实现技术突破，分别在大小和产量、珍珠质薄厚层面与Akoya形成差异。 日本Akoya珍珠养殖产业经历二起二落，价格相对有弹性，较稳定：1916-1939年二战前受益于御木本全球推广养殖珍珠，需求快速增长；日本珍珠协会控制专利授权提高供给；一起：战后恢复，需求爆发，供给快速扩展导致生态逐步恶化；一落（1968-1973年）：产能快速扩张，供给过剩，价格下跌40%，海外产生新品类；二起（1974-1995年）：政府干预生产，稳定价格，确立珍珠鉴定标准；日本内需快速崛起，供需双震；二落：96年母贝传染病爆发，死亡率75%，部分企业退出市场；00年后淡水珍珠进入全球市场，日本Akoya珍珠需求与供给连年下滑，价格5年也下跌近50%。 然而对比淡水珍珠、南洋珍珠价格走势，Akoya相对更平稳，我们认为其 1）受益于早期专利控制维系“稀缺性”，政府干预生产数量与质量，以确保供给品质；2）快速梳理并逐步健全行业标准，Akoya由于珍珠层薄，且珠核正圆，所以相较于其他珍珠品类，虽直径小但正圆+光泽度高，90年代更是快速发展“调色”等技术，提高供给差异，所以真科研、真综研等机构给予Akoya珍珠差异，也快速建立起鉴定和珍珠品级标准；3）高奢品牌的高调性、高定价，确立C端消费标准。 Mikimoto与Tasaki穿越周期，成为珍珠品牌“常青树”。过去30年虽日本珠宝市场持续收缩，但Mikimoto与Tasaki市占率均逐步提升；两个品牌与创始人牢牢绑定，分别有Akoya与Mabe珍珠专利；战略变革快速，全球化布局，入驻顶奢商场，现全球分别有117家、132家门店。珍珠价格下跌便加入钻石元素；Tasaki更注重设计，多位设计师打造经典系列。 虽近两年略受疫情影响，但两个品牌附加值高，毛利率维持60-65%。我们认为，从珠宝新品类中做出长期品牌需具备故事感+变革效力。 养殖珍珠与天然钻石相似，现仍需技术树立壁垒、行业协会控制生产。在行业发展之初也均被质疑为“假货”，但随着产业链逐步正规化，形成了鉴定标准与证书。早期价格受天然品的影响，价格大多与天然珍珠、天然钻石挂钩，发展至中期则更受供需关系影响。珍珠养殖比钻石培育有更长的生长期，但更少的加工环节。珍珠作为“有机宝石”，不易保存，注定其“保值属性”弱、“时尚属性”强。钻石由于长期被赋予爱情的意义，比其他珠宝有更确定的应用场景。 养殖珍珠在早期便形成了专利垄断生产节奏，反观钻石培育，虽海外已有专利保护，但国内HPHT钻石培育技术以“有技术经验的专家”、扩展设备的资金实力来形成竞争壁垒。培育钻石现在仍处于发展初期，可喜的是已经有非常健全的行业标准与鉴定机构，品牌也在陆续入场，且消费者对钻石需求也在快速增长。 风险提示：后疫情时代高奢珠宝需求增长动力不足，行业竞争激烈，外部产能冲击。 投资主题 报告亮点 报告深度复盘有机宝石“珍珠”的海内外产业发展，从技术、政策、行业标准、供需以及价格层面总结归纳养殖珍珠产业的生命周期。管中窥豹，从Mikimoto、Tasaki品牌成长史中推测珠宝供给端的革新与品牌发展的相依相存关系。研究为何Akoya价格相对平稳而淡水珍珠缺乏价格支撑；珍珠“保值属性弱、时尚属性强”如何造就高奢品牌；通过复盘养殖珍珠，类比总结培育钻石发展阶段与方向。 投资逻辑 我们认为在需求持续增长周期内，短期的供需不平衡，珍珠原材料价格会充分反应并快速回归常态；需求相对稳定时，更低价替代品进入市场，供给端难以维系稀缺属性，需求将逐步分化并转移，价格则将持续下跌且回升动力不足。 珍珠由于母贝培育+插核生长，比培育钻石有更长的供需调整周期，更少的加工环节，导致博弈参与方少。但由于保值属性弱、时尚属性强，珍珠层脆弱易产生划痕，且树脂珍珠等应用更广泛，导致1）在时尚配饰以及服饰等应用场景，养殖珍珠不敌树脂等人造珍珠；2）以养殖珍珠为主的品牌，或添加钻石元素维持贵重与稀缺性，或极其注重设计创新。 我们认为，在原材料尚稀缺时段，是品牌快速确立价盘与调性的时期，在生命周期向下发展之前，快速确立行业标准，将品牌价格脱离原材料波动，越高奢品牌越不受珠宝原材料价格波动影响。即使技术不断突破，行业标准与品牌标准相协，高毛利支撑全球化布局，使得具备高附加值的品牌会在优胜劣汰中脱颖而出。 文章最后我们类比培育钻石，认为现在技术层面仍需专利保护，由于价格短期尚且稳定，是高调性品牌萌芽发展的最好时期。 一、复盘养殖珍珠历史：低价替代品打破价格体系 （一）日本申请养殖珍珠专利，Akoya珍珠成为天然珍珠平替 天然珍珠稀有且昂贵，奠定有机宝石市场地位。虽中国在三国时期就有医术记载珍珠，欧洲各国宫廷皇室与贵族画像也经常能寻得珍珠元素，但作为日常首饰被大家熟知还在20世纪初。天然珍珠的形成过程十分漫长且困难，野生贝壳受到外来物的入侵，外套膜受到刺激，分泌出珍珠质，层层包裹住外来物逐渐形成珍珠。1）稀有：自然条件下异物进入贝体概率小，通常捞捕打开几万个珍珠蚌才能寻得几颗；2）珠身普遍较小，根据养殖珍珠的节奏一般1年只能分泌出0.15mm左右的珍珠质，而珍珠在贝内存在4年以上就会大幅降低贝的存活率，天然珍珠的牡蛎和贝类普遍较小，通常为2-3mm“小米珠”（seed pearls）；3）无暇正圆比例极低，异物形状决定珍珠形状。因此，高品质天然珍珠数量极其稀少且价格昂贵，奠定天然珍珠在全球市场地位。在日本akoya母贝（马氏贝）因过度捕捞数量连年递减，御木本·幸吉为开始保护akoya母贝，开始人工繁殖，经历数次赤潮、资金枯竭危机。 日本率先突破珍珠养殖技术，获取专利。1893年御木本·幸吉培育出了第一颗养殖珍珠，尽管形状是半圆形，不甚完美，但仍是首次技术突破。其于1896年取得半圆养殖珍珠专利（1912年到期）；1904年，Tatsuhei Mise培殖出圆形珍珠，随后一年御木本·幸吉先生也培育出了球形珍珠。两人先后申请球形珍珠专利，但由于御木本有半圆养殖珍珠专利，故迟迟未通过。直至1916年御木本·幸吉（全环式）、Tatsuhei Mise和Tokichi Nishikawa才均被批准专利，进而开始商业化养殖珍珠；1924年御木本·幸吉创立的mikimoto被日本内务部指定的皇室珠宝供应商；1925年日本珍珠养殖协会成立，控制调节生产，日本养殖者通过购买专利参与珍珠养殖，现协会有超过1600家珍珠养殖加工出口企业。 直至1960年澳大利亚北部海岸才开始大规模生产养殖珍珠；80年代大溪地黑珍珠接受度和知名度提高；中国也于60年代淡水养殖技术突破，主攻每个母贝出产多颗（海水珍珠1母贝1颗）、且成珠率更高的淡水珠，很快提供了全球珍珠需求的90%。 图表1养殖珍珠发展历程 图表2 2004年养殖珍珠主要生产地和产值 珍珠基本成分是珍珠质，约90%为文石（𝐶𝑎𝐶𝑂）+约5%角质基RFM+其他有机物和水； 根据母贝、产地主要分为Akoya珍珠（日本）、淡水珍珠（中国）、南洋白珍珠（澳大利亚、印尼、菲律宾）、大溪地黑珍珠（波利尼西亚）。Akoya珍珠以正圆为主、光泽度高，直径在5-9mm，养珠期1-2年；中国淡水珍珠一个母贝可培育约20-40颗珍珠，多呈椭圆形，尺寸在6-9mm之间；南洋白珍珠尺寸最大，约10-15mm，养珠期2-5年； 大溪地黑珍珠以黑色为主，带有金属光泽，有圆形、水滴形等，直径在9-11mm之间。 据Anon统计，2004年南洋白珍珠总产值2亿美元，占比全球35%，Akoya产值1.35亿美元，占比22%，黑珍珠1.2亿美元，占比19%，淡水珍珠1.5亿美元，占比24%。 图表3不同种类珍珠的差异 养殖珍珠也曾被质疑，现已树立标准。Akoya珍珠曾在1910年被巴黎、伦敦珠宝商指责为“伪造品”以抵制日本珍珠；1921年伦敦一家报纸甚至刊文指责“这一行为为商业欺诈”，为了维护Akoya珍珠，御木本·幸吉在巴黎起诉，并于1924年取得胜诉，为养殖珍珠正名。养殖珍珠本质是模拟天然珍珠的生长环境，引导珍珠加速生长，所以其与天然珍珠成分完全一致。 “人造珍珠”也曾以假乱真，17世纪法国就出现了“人造珍珠”（在玻璃珠上涂鱼鳞粉），通过相似的颜色光泽鱼目混珠，1968年日本法律规定必须表示是“人造珍珠”还是“人工珍珠”/“养殖珍珠”，并通过法律对珍珠成分进行定义。现售市场中仍存在“假珍珠”（ABS树脂珍珠、玻璃珍珠、贝壳珍珠），大尺寸、特殊品种（比如真多麻等）更有模具生产以控制品质，这类珍珠也广泛应用于装饰品中，Chanel、Dior等品牌耳饰、项链中也有广泛应用。 1987年小松博成立的日本真珠科学研究所（真科研），并发布文章对珍珠进行系统、严谨的分级，随后提出“天女”、“真多麻”等品级定义；1998年武内恭一创立真珠综合研究所，提出“特选”等品级定义。现在主流的分级体系还有美国GIA分级体系、Richard H.Cartier西欧国家分级体系、日本阿古屋海水养殖珍珠分级体系、French Polynesia塔希提黑珍珠分级体系。 图表4珍珠鉴定证书 图表5珍珠鉴别标准（NGTC） （二）日本Akoya珍珠养殖产业二起二落 在上文列出的4种主要珍珠中，价格相对平稳的是日本Akoya珍珠，我们认为，主要系日本早期便对其进行专利保护，中期进行全球推广，后期有日本珍珠协会、水产厅控制全国生产养殖规模以及全球技术应用（水产厅规定海外生产珍珠不公开养殖技术、日本有销售权、规定品种、形态；即使马氏贝栖息的地方也不允许用马氏贝生产珍珠）。 复盘日本Akoya珍珠的商业化养殖历史，可分为六个阶段，由于早年间母贝的养殖需要4-5年，珍珠插核到开蚌取珠也需1-2年，所以供需存在阶段性不平衡，调整周期有5年左右。 1）1916-1939年（二战前）：产量快速扩大，但价格极速下跌。随着御木本向全球推广Akoya珍珠，并控制专利授权提高供给；1926年日本珍珠养殖经营单位达33家，年产量共775万颗。产量于1938年达到二战前的高峰，1938年日本出口珍珠达512万日元（主要国家：美国200万日元、欧洲130万日元、印度100万日元、中国80万日元）。但由于缺乏相应标准，且没有法律保护，1932-1934年价格逐年腰斩（1932年1.01万日元/kg； 1934年0.27万日元/kg）；1940年日本颁布了禁止制造和销售奢侈品的禁令，珍珠的生产也因此停止。 图表6二战前日本珍珠养殖产业 图表7日本珍珠养殖产业发展 2）1948-1967年：战后快速恢复，生态环境恶化。1948年战争结束后珍珠生产恢复，1954年日本珍珠养殖企业1016家，近95%的养殖珍珠被出口到其他国家。1956年因三重县（90%以上生产者聚集）发生赤潮导致贝类大量死亡，日本政府开始管制生态环境，珍珠养殖扩展到四国、九州等地区。1967年，日本珍珠产量达到峰值125吨； 3）1968-1973年：珍珠供给过剩后的萧条。由于产量快速扩张，全球各地区开始出现其他种类养殖珍珠，海外需求收缩，导致Akoya供给过剩，价格下跌约40%（从1966年31.2万日元/kg下跌至1971年22.1万日元/kg），进一步抑制海外市场的购买，日本珍珠生产量下降至34吨（1973年），仅6年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