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内容概览 05 06 数据泄露与企业AI暴露 前言 前言 本报告的后半部分,将视角转向企业内部:企业在落地AI的过程中,正在形成一片绝大多数安全团队仍在摸索的新型暴露面。过去一年,高风险生成式AI提示词数量翻了一番;企业平均每月运行10款AI应用,其中很多都未经过正式审批流程。企业采用的模型与基础设施本身就自带攻击面,而配套的安全实践,远远跟不上AI的落地速度。后续四个章节,均基于CheckPoint研究团队在过去十二个月发现的真实攻击事件、遥测数据与原创案例研究撰写。你将读到的,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它们也将预示着未来的威胁趋势。 01引言 当AI从辅助工具,变为自主执行者 02 AI驱动的网络攻击03针对AI的攻击04数字身份危机05 AI数据暴露06 AI安全框架07 CISO行动建议 一年前,我们将AI描述为网络攻击者的能力倍增器:它能让现有攻击手段更快、成本更低、门槛更低。而过去十二个月我们收集到的证据,揭示了一个更值得警惕的变化。AI已经正式进入实战攻击链路。我们记录到多起入侵事件中,AI自主运行漏洞利用工作流,在数十个会话中生成数千条指令,几乎无需人工干预。我们分析发现,单名开发者仅用不到一周,就借助AI完成了一款恶意软件的开发,其完成度之高,让我们的研究人员最初以为是多人团队耗时数月的成果。我们还观察到犯罪组织以AI为核心执行者,对政府机构发起规模化入侵,而非仅将其作为后台辅助工具。 洛特姆・芬克尔斯坦(LotemFinkelstein)CheckPoint研究团队副总裁 而在绝大多数案例中,AI在攻击中扮演的角色,都是因为攻击者自身的操作失误、或是AI服务商的监测才得以曝光:受害企业的检测与防护体系,完全没能发现蛛丝马迹。这一转变之所以关键,是因为它彻底改变了防御方需要应对的范畴。曾经横亘在高水平攻击者与普通攻击者之间的技术门槛,正在持续被压缩;而AI辅助攻击产出的攻击产物,正是门槛大幅降低的最直观证据。 AI驱动的网络攻击 AI驱动的网络攻击 攻击者获取AI能力的三种途径 01引言 攻击者通过三条路径获取AI能力,过去一年三条路径都在持续成熟,只是发展速度各不相同: 过去十二个月,公开报道与真实攻击事件均显示,AI几乎参与了网络攻击链路的每一个阶段:社交诈骗、恶意软件开发、实时入侵支持、攻击工具构建、漏洞研究。攻击手法本身大多并不新鲜,真正的变化在于:过去需要资深攻击者花费数小时甚至数天完成的工作,AI只需数分钟就能搞定,且成本与技术门槛大幅降低。Anthropic针对模型滥用的分析也印证了这一模式:攻击者较少利用AI完成初始入侵,更多是在拿到权限后,用AI执行后续的攻击操作,入侵后的活动占比显著提升。风险最高的攻击者,往往不是拥有最顶尖工具的人,而是那些摸清了如何编排AI、让多阶段攻击链路自动串联、无需人工介入的团伙。要实现这些攻击,攻击者首先需要获取可用的AI能力,并解除其安全限制。 02 AI驱动的网络攻击 03针对AI的攻击04数字身份危机05 AI数据暴露06 AI安全框架07 CISO行动建议 滥用商用大模型:通过正规渠道或窃取的账号凭证使用,是目前最主流的途径。 部署自托管开源模型:可避开内容审核与服务商日志记录,但目前仍停留在理论层面,实战效果有限。 购买专用恶意AI服务:这类服务热度达到顶峰,随后因地下市场对其质量存疑而逐渐降温。后半部分,将视角转向企业内部:企业落地AI的过程 自托管开源模型 滥用商用模型 01引言 第二条路径,是自行部署免费开源AI模型,在攻击者自有基础设施上运行,而非通过商用服务商转发请求。这种方式能避开AI厂商的安全检测、账号封禁与行为日志。地下论坛中,关于这种方案的讨论一直在增加。 最简单的途径也最受欢迎:使用ChatGPT、Gemini、Claude这类日常工具,绕开其安全规则。攻击者会把恶意请求拆分成多个看似无害的小步骤,先让AI泛泛讲解某项技术原理,再索要具体代码;他们总会倾向于选择安全规则最宽松的主流工具。 02 AI驱动的网络攻击 03针对AI的攻击04数字身份危机05 AI数据暴露06 AI安全框架07 CISO行动建议 但实战中,效果远不如讨论中乐观。尝试过的攻击者反馈,这类自研模型表现更差、出错率更高,还需要昂贵的硬件设备与微调才能达到可用标准。因此,绝大多数攻击者最终还是回到了能力更强、获取更便捷的主流商用工具,哪怕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我们对这一模式的认知,大多来自AI厂商自身的披露:谷歌威胁情报团队记录了国家级与犯罪组织滥用Gemini开展侦察、制作钓鱼诱饵、开发工具的行为;Anthropic与OpenAI也都报告了自家模型被类似滥用的情况。 账号窃取也是直接获取能力的方式。AI工具的登录凭证,现在已经成为攻击者的重点窃取目标,他们通常从意外暴露在公网的开发者配置.env文件中批量盗取。名为“BissaScanner”的攻击活动,就从3万多个暴露文件中,窃取了Anthropic、OpenAI、谷歌等多家厂商的AI登录信息,AI账号是被盗最多的凭证类型。该团伙甚至还利用AI本身来运营这场攻击。 恶意“暗黑GPT”服务的兴衰 第三条路径,是购买专门为犯罪打造、完全无限制的AI工具使用权,比如WormGPT及其众多仿品。过去一年,这个市场经历了从兴起到衰落的全过程:地下用户反馈,这类“暗黑大模型”黑产工具技术能力薄弱,使用者大多是低技术门槛的初级犯罪分子,而非专业攻击团伙。 被 盗 的 账 号 会 流 入转售 市 场,也 就 是“大模 型 劫 持(LLMjacking)”黑产:犯罪分子购买他人的AI账号使用权,既能节省成本,还能让攻击行为看起来来自合法账号持有人,隐藏自身踪迹。 WormGPT自身被入侵、泄露1.9万多名付费用户的支付信息后,这类服务的口碑跌到谷底。尽管Tor网络上的DIGAI这类廉价新品仍不断出现,但绝大多数专业攻击活动,已经转回前两种途径。 01引言 案例研究:“绅士团伙”——一个团伙的AI选型逻辑 02 AI驱动的网络攻击 “绅士团伙(TheGentlemen)”是一个以牟利为目的的勒索软件即服务(RaaS)组织,截至2026年5月,已公布的受害企业超过330家。CheckPoint研究团队对该团伙的内部沟通记录分析显示,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攻击者对待AI的逻辑非常直白: 03针对AI的攻击04数字身份危机05 AI数据暴露06 AI安全框架07 CISO行动建议 工具选型:他们更偏好限制更少的中国商用AI工具(DeepSeek、Kimi、Emi、通义千问)。有成员推荐了一套“解除所有限制的通义千问3.5方案……零拒绝,完全无约束”。他们真正纠结的不是用商用还是本地工具,而是哪款商用工具的安全护栏最薄弱。 自托管AI仍停留在理论:团伙讨论过用窃取的数据运行本地模型,但承认自己不会操作。 AI造工具,但技术靠人:团伙管理员借助AI,只用三天就开发出了用于运营的“Glocker”管理工具,但也提醒其他成员:“你还是得懂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案例的价值,恰恰在于它的普通:一个中等水平的普通犯罪团伙,用所有人都能接触到的主流AI工具,就拿到了实打实的攻击成果,且他们根本没有本地部署的替代方案。 越狱技术:从巧妙提示词,到永久生效的绕过方案 AI在恶意软件开发中的应用 01引言 AI在恶意软件开发中的角色,已经从实验阶段进入实战落地。它的使用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模式: 无论通过哪种途径获取模型,攻击者都要先解除它的安全规则,才能让它执行恶意指令,这个过程被称为“越狱”。 02 AI驱动的网络攻击 开发辅助模式(主流):AI在开发阶段编写、优化恶意软件代码,但最终成品本身不含AI,运行时和普通恶意软件没有区别,因此事后完全看不出AI的参与痕迹。 经典的越狱方式,是用精心设计的提示词欺骗AI忽略自身规则。其中一种名为“回声室”的流行手法,通过一系列无害的小问题引导模型输出违禁内容,而非直接索要恶意结果,它对多款主流AI工具的成功率超过90%。但这类单提示词越狱的稳定性越来越差:AI厂商不断修复漏洞,被盗用的账号几乎立刻就会被封禁。 03针对AI的攻击04数字身份危机05 AI数据暴露06 AI安全框架07 CISO行动建议 运行时调用模式(少见):恶意软件在受害机器上运行时,会实时与AI模型通信,动态生成新指令,或是重写自身代码。 AI生成的恶意软件,成熟度提升极快。2024年末,CheckPoint研究团队发现,勒索软件即服务团伙FunkSec,很可能借助AI开发了加密工具,让经验不足的开发者也能写出超出自身水平的代码。到2025年年中,OpenAI封禁了攻击者“ScopeCreep”的账号,该人员利用ChatGPT反复编写、调试Windows恶意软件。 更持久、更本质的变化是架构层面的绕过:攻击者已经懒得再设计巧妙的提示词了。ClaudeCode、Cursor这类AI编码智能体,每次启动会话时都会自动读取CLAUDE.md这类文件,并将其中的内容视为权威指令,不加审核地自动加载。 这意味着,攻击者只要在这类文件中植入一次越狱指令,后续所有会话都会自动继承这个绕过权限,无需每次都写新的提示词。在本章后续介绍的墨西哥政府入侵事件中,攻击者正是这么做的:只在CLAUDE.md中粘贴了一次黑客指令,后续所有会话都自动执行恶意行为,无需重复越狱。现在,这类现成的CLAUDE.md越狱工具包,已经在犯罪论坛上公开售卖。 到2026年初,AI生成的恶意软件已经高度成熟:最典型的例子是VoidLink,这是一名开发者借助商用AI开发环境,独立打造的专业级攻击框架。这种模式现在既出现在犯罪组织中,也被国家级攻击者使用。 这只是众多案例中的冰山一角:“透明部落(APT36)”组织用AI“流水线”批量生产一次性恶意软件,针对印度政府系统发起攻击;GREYVIBE组织,利用ChatGPT和Gemini定制恶意软件,针对区域局部战争开展行动;CheckPoint研究团队还记录到,“KONNI”组织利用AI生成Windows平台的PowerShell后门程序。 01引言 02 AI驱动的网络攻击 03针对AI的攻击04数字身份危机05 AI数据暴露06 AI安全框架07 CISO行动建议 那种在受害设备上运行时、实时调用大模型的高级恶意软件,也已经在野出现。首个已知案例是2025年7月乌克兰CERT-UA披露的、俄罗斯关联的LAMEHUG恶意软件:它通过HuggingFaceAPI调用通义千问大模型,按需生成攻击代码。被称为首款“AI驱动勒索软件”的PromptLock,也采用了同样的模式——不过两者目前更多还是概念验证,尚未规模化应用。 8.8万行功能完整的命令与控制(C2)恶意代码,单名开发者不到一周完成。 AI还能用来开发非恶意软件类的攻击工具,比如支撑攻击的脚本与实用程序。这种参与通常在成品中完全不可见,因此分析师现在应当默认AI参与了攻击工具的开发,而非等待找到证据。AI能让资深攻击者效率更高,但它无法替代人类有效使用工具所需的判断力。 AI作为实时攻击执行者 01引言 案例研究:VoidLink,AI生成恶意软件迈过实战门槛 AI已经从“准备攻击的工具”,变成了“执行攻击的主体”。 02 AI驱动的网络攻击 2025年11月,Anthropic披露了GTG-1002事件:AI工具承担了约80%-90%的战术工作,包括侦察、漏洞利用、凭证窃取、横向移动、数据分拣,波及约30家目标机构。该披露未包含攻击指标,因此独立验证受限。 2026年1月,Check Point研究团队披露了VoidLink:一款设计精密的模块化Linux命令与控制(C2)框架,具备极强的隐蔽性与持久化能力,包含30多个入侵后的后利用插件。它的完成度之高,最初让研究人员以为是多人团队耗时数月开发的成果。 03针对AI的攻击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