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体互联网络白皮书

2 0 2 5 年 7 月 编 写 组 主编单位 中移系 统集成有限公司（中移雄安 信息通信科技有限公司） 参编单位(按单位名称首字母顺序排列，排名不分先后) 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百度智能云百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华宇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智谱华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彩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海光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数据要素研究院河北省算力产业技术研究院 科大讯飞股份有限公司浪潮通信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上海燧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亚信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智象未来（合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前言 愿景蓝图：智能体互联网络新图景 挑战与协同发展倡议 前言 我们正生活在一个连接驱动变革的时代。从最初的火种互传到互联网的万物互联，技术不断延展着人类文明的边界。然而，当数十亿设备接入网络，数据以指数级增长之势涌来，文明的下一跳究竟会通往何处？答案，正逐渐浮出水面：智能体的有机互联，将是人类数字文明跃迁的下一个起点。 过去五十年，连接范式的每一次跃迁，皆孕育出新型的社会秩序与生产逻辑。TCP/IP协议之下的互联网重构了信息流通方式，推动了数字经济的诞生；万维网的开放标准让信息民主成为可能，拉近了亿万用户与知识之间的距离。但正如一次次范式进化所揭示的那样——每一次连接的飞跃，终将遭遇“智能瓶颈”的边界：信息已无所不达，但价值如何生成？设备遍布全球，但意图如何理解？网络四通八达，但协作如何达成共识？ 物联网时代的“未竟之路”，正是这一悖论的集中体现。海量设备的接入，让“感知世界”成为可能，却未能支撑“理解世界”的能力落地；碎片化的协议生态形成了数据孤岛，智能力的价值被层层稀释；中心化的处理架构拖累了边缘决策的响应速度，“看得见”却“来不及做出反应”；智能化尚停留在规则响应与静态控制阶段，面对复杂环境的多变扰动，系统愈加脆弱。连接有余，智能不足——是物联网的真实写照，也是文明前行的阻滞所在。 历史的钟摆已然摆动至新一轮跃迁的节点。以大模型、分布式计算、多模态感知为代表的人工智能浪潮席卷而来，推动“物”的网络转化为“智”的网络。不再是设备联网，而是智能体相连；不再是数据上传，而是认知协同；不再是工具的从属，而是智能体的共生。这正是“智能体互联网络”的时代呼唤——连接的单位不再是冰冷的节点，而是具备意图、判断、自我演化能力的智能个体；网络的本质不再是信息流通，而是知识、价值与行动的动态涌现。 想象这样一个未来场景：当一个城市突发洪涝灾害，地面传感器捕捉到水位异常，交通监控智能体主动上报淹没风险；同时，物流调度智能体开始重构运输路径，医疗分诊智能体计算急救响应策略，城市治理智能体协同调配跨区资源，形成自组织的应急处理网络。此刻，人类管理者无需下达冗长命令，只需设定“降低损失、保障生命”的目标，智能体群体便已自动展开任务分解、资源分发与协同执行。这不再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幻想，而是群体智能网络所呈现的真实能力图景。 智能体的崛起，不仅是一种技术能力的跃迁，更是一种文明秩序的重构。在这个全新的网络中，每个智能体都不再是数据的终端，而是价值的起点。他们拥有明确的角色、自主的行为能力和可验证的信任基础。他们可以理解人类语言中的目标意图，也可以彼此协商资源与任务，通过语义对齐与去中心化协作机制形成高度涌现的智能网络。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随着时间持续进化，不断优化协作结构，突破单点智能的认知极限。 支撑这种跃迁的，不仅是单点技术的积累，而是一整套基础设施的系统性革新。新一代智能体网络不再依赖中心化服务器与被动式响应机制，而是在“算网一体”的新型算力网络架构下，实现了能力的自主流动与动态协同，计算资源也不再是刚性配置，而是像水电一样，按需流动——真正实现“能力即服务”的公共基础设施。 技术构建的是能力，而文明需要机制。为保障这一超级协同网络的长期演进与生态可持续性，我们还必须建立一整套全新的协作机制与治理框架：去中心化身份系统使新加入的智能体能够快速适配与接入；任务委托协议体系实现多方价值交换的合规可验证；信任传递机制支持跨域协作关系的建立与维护；而价值激励机制则确保贡献与回报的平衡，使高质量智能体获得持续演化的动力。这一机制性的协同框架，不仅是技术系统的“润滑剂”，更是文明演进的“骨架”。 更深层次的挑战，则在于如何重塑人类与技术的关系。在“硅碳共生”的未来蓝图中，人类不再是唯一的思考主体，而是与千万智能体共同参与文明运行与治理的协作者。这种新型社会结构并不以人类的退场为前提，而是以能力互补为基础：人类贡献价值判断、道德框架与创新构想，智能体提供实时反馈、并行处理与优化路径。彼此尊重、各展所长，共建一个具有创造力、协同性与韧性的数字文明。 从结构上看，这一跃迁也标志着人类社会的协作模式从“中心化调度”走向“群体智能驱动”。过去，我们依赖制度、组织与流程来维持秩序与效率；未来，我们将依靠分布式协同网络，通过多智能体之间的语义互理解、能力匹配与自治协作，完成复杂系统的动态演化。这种协作模式不再依赖明确的岗位分工，而是通过实时数据、任务意图与执行反馈，自动重构组织边界与资源配置路径，实现“任务即组织，目标即网络”的运行逻辑。 我们也必须意识到，这场范式跃迁并非没有代价。技术跃迁往往伴随价值体系的冲突与制度结构 的重构。例如，智能体是否拥有“准权利”？其行为错误由谁承担？大模型的决策是否可以接受伦理审查？数据主权如何在分布式系统中得以维护？这些问题并非简单的技术工程，而是人类社会制度韧性的真正考验。 因此，在构建智能体互联网络的同时，我们也应同步推进文明观念的进化，形成面向未来的伦理共识与治理机制。 今天，我们以《智能体互联网络白皮书》为起点，汇聚了技术演进的洞察、网络架构的重构愿景、协作机制的创新思考、治理结构的制度构想，全面勾勒智能体互联时代的宏伟图景。我们不再仅仅讨论如何“连接更多设备”，而是在讨论如何“连接更多智慧”；不再关注“如何采集更多数据”，而是在思考“如何释放更多价值”；我们不再构建一张仅供通信的网络，而是在构建一个能够协作、进化与共生的智能文明肌体。 这是一项宏大的文明工程，也是一场值得托付未来的探索之旅。中国移动作为全球通信网络的引领者与数字中国的建设者，愿在这一进程中担当时代使命，推动开放协议的制定、构建多级算力基础设施、探索智能治理的路径，与产业生态、学术机构、公共部门以及广大用户携手共创，以智能体互联网络为载体，开启人类文明迈向“硅碳共生”的全新时代。 未来不再遥远，它正由亿万个智能体共同编织。让我们以连接为桥、以智能为翼、以协作为魂，共赴这一场通往群体智能的壮阔征程。 重要术语缩写定义 第一章 范式演进：从万物互联到群体智能 1.1 互联网的历史启示：开放协议重构文明协作范式 20世纪最伟大的技术革命，源于一套名为TCP/IP的开放协议体系。它通过“分层解耦、接口开放”的设计哲学，打破了封闭系统的壁垒，使全球异构网络得以互联，催生了连接规模的指数级增长与价值的爆发。互联网的成功揭示了一个深刻的规律：统一的、开放的连接范式是数字文明协作的基石。它定义了最小化的通用标准，释放了最大化的创新自由，并验证了网络价值与连接节点数量的平方成正比的梅特卡夫定律（Metcalfe's Law），最终重构了全球信息流动与商业模式。 每一次连接范式的升级，都将引发生产关系的深刻变革。今天，以中国移动为代表的运营商已经建成了全球规模最大覆盖最广的5G网络，为全社会提供了“上珠峰、下矿井、登海岛、达边疆”的泛在连接能力。然而，物理层面的连接仅是起点。历史证明，真正的价值跃迁发生在连接主体能够高效协作之时。当前，我们正站在人工智能（AI）驱动的全新历史起点，迫切需要构想并建立一套适应智能时代的“新TCP/IP”——一个能够支撑亿万智能体（Agent）跨域协作、价值共创的群体智能网络。 1.2 物联网：万物互联的未竟之路 物联网（IoT）承载着连接物理世界万物的宏伟愿景[1]，并在过去二十年间实现了百亿级的连接规模。然而，繁荣的表象之下，物联网的发展正深陷于“连接有余，智能不足”的结构性困境，其承诺的“万物智联”仍是一条未竟之路。其核心瓶颈体现在三个层面： 生态困境：协议碎片化与价值衰减。物联网领域存在数十种主流通信协议，形成了技术标准的“巴别塔”。这种碎片化导致设备互操作性极差，必须依赖复杂的网关转译，不仅增加了系统成本与延迟，更将网络分割成无数“孤岛”。其结果是，网络效应严重衰减，新增节点的价值无法在全网范围内有效传递。 数据困境：价值密度低与处理滞后。物联网设备产生的数据量巨大，但其中蕴含决策价值的信息占比极低，形成了“数据沼泽”。传统的“云端集中处理”架构，使得海量原始数据需长途跋涉汇于云端，导致高昂的存储成本与不可避免的物理时延。对于自动驾驶、智慧电网等需要实时闭环的场景，这种架构更是力不从心。 智能困境：停留在感知与执行的浅层。绝大多数物联网设备本质上是人类感官的延伸，是被动的数据采集器和指令执行器。其智能化水平普遍停留在“感知”层面，缺乏对环境的理解、推理与自主决策能力。决策智能被固化在云端或中心控制器，边缘侧的“物”仍然是缺乏自主性的“哑终端”。 这些相互交织的困境揭示，物联网的传统范式已触及天花板。若要破局，必须进行一场从连接“物”到连接“智”的根本性革命。 1.3 智能体互联网：连接主体从“物”到“智”的破局逻辑 智能体互联网络（Internet of Agents, IoA）正是应对上述挑战的系统性解法。它不再关注连接被动的“物”，而是致力于构建一个由具备自主感知、决策和执行能力的“智能体”组成的协同网络。正如中国移动董事长杨杰所指出的，“AI智能体正逐步成为信息服务的新入口”。这一范式的破局逻辑，在于对连接主体与交互模式的彻底重塑。 1.3.1 连接对象革命：从“被动设备”到“主动智能体” 传统物联网的核心连接对象是物理世界的数字化传感器与执行终端，其价值实现高度依赖中心化系统的指令调度。这些设备本质上是对物理实体的数字化延伸，功能局限于环境感知与预设指令执行。而智能体作为新一代网络主体，其根本差异在于具备自主认知能力，这种主体性觉醒体现在以下本质特征：（1）自主性：可基于环境输入和目标约束自主生成行为策略，而不再是被动响应指令的工具，实现从“程序驱动”到“目标驱动”的进化；（2）意向性：能够理解任务意图并分解为可执行动作序列，并自主分解为行动策略；（3）社会性：基于协商协议与博弈机制，智能体能够自主建立动态协作关系，形成去中心化的群体决策网络，通过责任分配、承诺履行、利益协调等复杂交互建立智能体可信协作生态；（4）演化性：在与环境的交互过程中持续优化决策模型，使认知能力具备自主进化特性。 这种本质差异使智能体成为网络中的价值创造节点而非数据采集端点，人机协同的边界与模式发生本质重构——人类角色从操作者转变为目标制定者与规则监督者，智能体则成为具备专业能力的决策协作者。其主体性的确立则依赖于多重技术基座：（1）认知架构的突破：基于大语言模型的推理引擎使机器理解自然语言指令成为可能，任务目标可通过意图描述而非预设代码传达；（2）具身智能的成熟：多模态感知-决策-执行闭环使智能体能操作物理实体，打破虚拟与物理世界的次元壁；（3）数字身份的完备：去中心化标识符技术为每个智能体赋予可验证的唯一身份，奠定可信协作基础。 当每个节点具备自主决策能力时，网络整体智能水平由语义互理解深度、资源调度敏捷度、任务协作复杂度等共同决定，从而形成分布式智能涌现的生态体系。这种主体性进化推动网络价值创造模式从“连接规模驱动”转向“智能密度驱动”，这也正是智能体互联网络重构产业价值的底层逻辑。 1.3.2 交互模式跃迁：从采集到协作 物联网时代的数据交互本质是单向信息传递：终端设备采集数据→上传云端→中心平台分析决策→下发控制指令。这种模式在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