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全球科研诚信十问报告

执 行 摘 要 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隶属于中国科学院，专注于提供全面的科技信息服务，并长期支持国家科技决策，推动科技创新。威科集团（Wolters Kluwer）是全球领先的专业信息和软件解决方案提供商，服务领域涵盖法律、税务、财务和医疗等。2020 年，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与威科集团合作成立了“医学评价与数据智能”联合实验室，旨在推动建立科学、合理的科研生态系统。 当前，全球科研生态正面临严峻挑战，学术不端的问题屡见不鲜。2021 年，为应对上述挑战，联合实验室收集了与科研诚信相关的关键问题，启动了《全球科研诚信十问》报告的研制工作。报告采用问题驱动的形式，结合全球学术不端论文的统计数据、中国科研界的问卷调研结果、科研界和出版界专家的观点进行解读、阐释，渐进式探索了学术不端现象的现状和问题。在本报告的第 8-10 个问题中，聚焦于生命科学领域，通过这一与人类生存健康息息相关的领域的经验，为进一步探索和寻找解决方案提供启示。 由于篇幅有限，本报告中的科研诚信不包括科研伦理的相关内容。基于学界普遍认知，科研诚信指在科研活动中遵循真实、透明和公正的原则，以确保研究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而科研伦理则关注在科研活动中处理人际关系、社会责任，以及对研究对象（如动物）应遵循的道德标准和社会规范。 本报告的主要研究结论如下： 学术不端现象的上升趋势：全球范围内，学术不端论文的曝光量显著上升，约 12% 的调查问卷指出其领域存在严重科研失信问题。 学术不端问题的普遍性：不端现象并非某一特定学科的问题，而是 普遍存在于多个领域。生命科学因科研体量大和影响深远而成为重灾区，而近年计算机领域不端论文频发，成为新的治理挑战。 不端论文案件处理进程的加快：学术不端论文的处理速度显著提升，但更需强调负责任的透明的撤回程序。 撤稿的误解：撤稿不等同于学术不端，约 16% 的撤稿源于客观错误，对于这类纠正，我们要以正视和包容。问卷调查显示，科研界有相当比例的科研人员对撤稿存在偏颇认识，直接将撤稿等同于学术不端。科研人员对撤稿原因的认知需进一步引导。 学术不端论文撤稿后影响仍在持续：部分不端论文即使被撤回，仍然有引用活跃度，持续产生负面影响。约 43% 的调查问卷表示不会确认其参考文献中是否包含撤稿论文，这种态度可能加剧学术不端现象的传播和影响。 治理挑战与应对策略：面临交织的传统与新兴学术不端问题，有效的治理需要发挥工具和技术之长，建立监测与预警机制，更需要多方协同，没有任何主体能“独挑大梁”。 长链非编码 RNA 是生命科学领域中最受学术不端问题困扰的研究主题，不端现象自出现起呈现激增趋势：论文工厂是该主题的主要不端问题。 《全球科研诚信十问》从多个角度进行分析，并分享了不同利益视角的观点，旨在为科研界、出版机构及政策制定者提供更为全面的信息。希望通过加强各方的相互理解与协同治理，促进建立一个更加诚信、透明和可持续发展的科研生态系统，从而确保科学研究的诚信性和可靠性，实现全球科研诚信的治理目标，打造良好的科研生态。 文献数据 AMEND 平台1集成了如下三类信息：期刊官网发布的关注、勘误、撤稿声明等信息、国际知名学术社区如 PUBPEER 中提到的同行质疑信息、中国科研管理部门（如科技部、教育部、基金委和卫健委等）通报的学术不端信息。为了更有效地使用上述信息，AMEND 平台精准标注了撤稿原因、同行质疑原因、通报原因及其信息来源。 问卷调查 以期刊分区表公众号为平台，面向中国科研人员发放问卷，回收有效问卷 1005 份（来自科研、科研管理岗位）。 专家观点 医学领域、科研诚信领域、出版界：针对问题点评数据、发布观点。 探索：学术不端现状0101 020506Q1：全球学术不端现象愈演愈烈吗？Q2：不端论文的处理进程正在加快？Q3：学术不端仅对某个学科“情有独钟”吗？ 02 实践：挑战和思路10 11141822Q4：撤稿等同于学术不端吗？Q5: 学术不端论文撤稿之后，负面影响结束了吗？Q6：学术不端治理中，谁能独挑大梁？Q7：学术不端治理的症结何在？ 03 来自生命科学领域的经验和启示28 293033Q8：生命科学领域的学术不端“重灾区”在哪里？Q9：福祸相依？备受困扰的长链非编码 RNAQ10：屡现不端？生命科学领域的重磅事件带给我们的启示 探索：学术不端现状 Q1：全球学术不端现象愈演愈烈吗？Q2：不端论文的处理进程正在加快？Q3：学术不端仅对某个学科“情有独钟”吗？ CHAPTER Q1 全球学术不端现象愈演愈烈吗 ？ 不端现象的涌现与“告急”的科研信任危机： 学术不端现象日益引发关注：全球学术不端论文持续曝光，近三年更是快速攀升（见图 1）▪ 学界之忧：来自 12.2% 的问卷直指所在领域存在非常严重的科研失信情况▪ 自 1980 年起，全球学术不端论文数量呈上升趋势（见图 1），自 2020 年起以 73% 的年均增速持续攀升至 5833 篇（2022 年）2。 处在科研论文总体产出不断攀升的大背景下，我们需要进一步落实学术不端现象的监管，确保科学研究的可靠性，促进负责任的、健康的科研生态。 问卷结果显示： 12.2%的受访人员认为所在领域存在非常严重的科研失信▪ 仅16.4%的受访人员认为所处领域少有科研失信▪ 注：问卷设置科研失信程度 1-5 等级（1 为几乎没有，5 为非常严重） 开放获取趋势使得科技论文量大增，一方面部分未经同行严格评审的研究论文的发表使得鱼龙混杂，另一方面学术不端问题也更容易被揭示，学术不端现象愈演愈烈。“ —— 贾泽军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 “学术不端”一词不仅指论文本身，还包括期刊和出版商。例如，在讨论所谓的“掠夺性期刊”时，这一概念也应涵盖在内。此外，一些评审委员直接依据出版数量而非科学成果的实际价值来评估科学家，或滥用同行评审以支持特定研究方向，这些行为也应视为学术不端。 —— Ronald Rousseau比利时鲁汶大学 我们目前看到的撤稿多基于全球科技文献数据库（譬如Web of Science, Scopus, PubMed 等），而这些数据库主要收录的是以英文为主的国际期刊论文。但各国本土期刊上的母语发表所涉及的学术不端问题同样不应忽视。 —— 唐莉复旦大学 随着科技大国向科技强国的转变，科技论文的总发文量增加是一个自然而然的现象。然后学术不端论文的增加也伴随于此，进而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我们对学术不端现象的日益凸显产生了强烈的感受。VOICE FROM —— 邹最 海军军医大学 表面上看，近几年全球学术不端案例的确在增多，这一现象与科研产出总量增加密切相关，也反映了学术界和出版商对学术不端的警觉性和检测手段的提高，导致了更多不端行为的曝光。这表明学术共同体正在积极进行自我净化。“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近几年曝光的案例中，有大量是由论文工厂组织策划的不端行为，如论文买卖、操纵同行评议、操纵论文引用等，这些行为对学术生态系统造成了深远的危害，学术共同体必须予以高度重视，相关各方应密切合作，共同打击这些有组织的不端行为。 —— 胡昌杰COPE，United2Act 一个假设是，科学研究和文章产出的增长会导致研究不端行为和有问题的科学文章的增长。似乎可以合理地假设，技术的进步和论文工厂的出现可能导致了不端行为的增加，而这种增加超出了研究和文章产出的增长。我们也有理由认为，技术进步也有助于发现更多的不当行为3。 —— Ian Burgess威科集团 最近 20 多年来，从全球范围看，似乎任何机构、个人都可以成立学术出版单位、创办学术期刊，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学术出版可以有商业公司参与，但学术出版绝不仅仅是一般的商业行为。对学术出版缺乏全链条、全方位的监管，“不端现象愈演愈烈”似不足为奇。 —— 颜帅国际学术出版独立顾问 Q2 不端论文的处理进程正在加快？ 学术不端的处理，速度与负责任并重： 不端论文的处理进程显著加快▪ 负责任的撤回需要得到重视▪ 近 20 年来全球学术不端论文的撤回进程明显加快，从发表到撤回的时滞均值从 2003 年的 9.3 年下降至 2022 年的 0.9 年（见图 2）。 重视提高处理进程效率的同时需要呼吁负责任的撤回，确保公正、透明，避免误伤和一刀切。撤回时滞 注：学术不端论文的发现和撤回均存在滞后性。由于无法获得不端问题的发现时间，此处用撤稿年与发表年之差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撤回处理进程的时滞。 “处理不当行为案件的效率提升反映了出版商对相关问题的重视程度在不断增加，以及在维护质量、伦理和诚信标准上的投入。近年来，出版商在开发新系统和科研诚信团队的扩展上进行了大量投资，以更有效地管理这些案件。同时，出版商之间的合作愈发紧密，大家分享经验和知识，共同制定解决方案，以便更快速、准确地识别和处理科研失信行为。此外，出版商们也逐渐转向主动探寻潜在的不当行为，努力从事后补救转向预防。 —— Caroline Sutton国际科学、技术与医学出版者协会 (STM) Q3 学术不端仅对某个学科“情有独钟”吗？ 学术不端现象在各个领域均有出现，不是某个领域的独有问题： “重灾区”和“新挑战” 生命科学领域科研产出体量大，被曝光的学术不端论文总量亦高于其它领域（见图 3 和表 1），且因与人类健康息息相关，不端现象一经曝光，传播度和影响力尤其深远▪ 计算机领域近年不端论文撤回频发，撤稿论文比例居于各领域之首，成为学术不端治理的“新挑战”（见表 1）▪ “小比例”与“大冲击” 各领域学术不端论文占总论文量的份额在0.04%~0.16%（见表 1） 虽然比例很低，但学术不端仍对科研生态产生了剧烈冲击：12.2%的受调研人员认为所处领域存在非常严重的科研失信▪ 问卷结果显示： 相较而言，医学、生物学和材料科学被认为是学术不端“重灾区”▪ 学术不端论文带来的负面效应值得关注，科研人员对科研诚信问题的主观感受远远超过学术不端论文的低占比：12.2%的受访人员认为所在领域存在非常严重的科研失信▪ 注：问卷设置科研失信程度 1-5 等级（等级 1 为几乎没有，等级 5 为非常严重） 学术不端已经广泛渗透到各学科领域，成为学术界的系统性问题。尤其需要关注的是，生命科学领域的学术不端论文数量远高于其他学科，这些不端行为可能会对生命健康造成潜在威胁。因此，我们需要集中精力关注已经发现的学术不端论文，防止其误导后续研究与实践。同时，呼吁学术界各方加强审查，防止新的问题论文的发表，同时发现并纠正已经发表的问题论文，以减轻不可靠知识对学术界和公众的影响。“ —— 李梦辉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 从大环境来看，医院作为医疗主体，需要在科研上取得成果。然而，评价环节中的排行榜单、医生晋升和招生等都依赖于基金项目和论文数量等指标，这使得医生在从事临床工作的同时还需从事基础研究。然而，即使是国家卫健委直管和教育部直属高校的附属医院，其支持基础研究的平台条件和仪器设备是有限的。在有限的科研条件和个人精力下，临床医生可能会选择将实验外包，导致对实验结果的解读和数据的准确性难以甄别。此外，目前缺乏明确的规范来指导实验外包的程度，以及如果第三方机构在实验中涉嫌学术不端，医生并不知情，责任应由谁承担。 —— 肖扬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 从学术不端论文的占比来看，或许无法体现生命科学领域学术不端的严重程度。然而，如果我们转换视角，从曝光率和影响程度来看，生命科学领域的学术不端事件每次都会引起严重的舆情和恶劣后果。因此，从这一层面来看，生命科学领域的学术不端现象是相当严重的。AcademiaVOICE FROM —— 岳文涛北京妇产医院 在生命科学领域，当前对于临床医生的评价体制是否存在不合理之处？职称评定需要有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并要求发表一定数量的论文。然而，临床医生在手术和门诊工作中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科研经费有时间限制，导致许多医 生在科研条件和个人精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