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双碳”政策下水泥行业未来发展

联合资信工商评级|刘珺轩|宋莹莹 2020年9月，中国首次提出“碳达峰”“碳中和”的“双碳”目标，中国碳减排尤其是降能耗压力很大，水泥行业的碳减排任务是实现“碳中和”的重点工作，但目前水泥行业单位能耗仍相对较高，与相关“双碳”政策要求目标相差较远。水泥行业仍需从供给端、能源端、原料端和产品端加强控制，加快低效产能淘汰出清，提升能源使用效率、调整能源结构并增加低碳水泥使用，建设碳排放管理体系同时提高碳捕捉技术以实现“碳中和”目标。 长期来看，“双碳”政策对水泥上下游及水泥企业均产生深远影响，有利于水泥企业生产成本控制及调整淡旺季生产，但供给侧改革及替代材料的研发和投入使用，将会带来行业产能及需求的持续缩减，综合实力强劲的企业或将能穿越行业周期，中小型民营企业或将被出清，未来水泥行业集中度或将继续提高，信用水平将继续分化。 一、水泥行业“双碳”政策梳理 （一）中国“双碳”政策体系 2020年9月，中国首次提出“碳达峰”“碳中和”目标，随后各部门就“碳达峰十大行动”及涉及的重点行业出台多项政策措施，形成了覆盖短、中、长期的“双碳”政策体系。 2020年9月，在第七十五届联合国大会上，中国向世界宣布将提高国家自主减排贡献力度，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截至目前，中国已构建了“碳达峰”“碳中和”“1+N”的政策体系。2021年10月24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双碳工作意见》”），该意见提出了中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主要目标和工作方向，是顶层设计文件的核心“1”。同月，国务院印发《2030年前碳达峰行动方案》（以下简称“《行动方案》”），对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作了具体部署。2021年至今，各部门已就“碳达峰十大行动”及涉及的重点行业出台多项政策措施，形成了覆盖短、中、长期的“双碳”政策体系，并强化碳汇能力、标准计量体系、人才培养、绿色金融等方面的保障措施。各地方政府也发布了全省或重点领域的“双碳”实施意见、方案或规划。 （二）水泥行业相关“双碳政策” 水泥行业以国务院发布的《双碳工作意见》和《行动方案》为指导，各部门发布的详细政策为依据，逐渐明晰“双碳”工作目标和工作方向。 水泥行业前期的产能减量置换、错峰生产等行业政策已引导水泥行业向节能减排方向发展。2021年9月，发改委发布的《完善能源消费强度和总量双控制度方案》提出了能耗双控要求。《双碳工作意见》和《行动方案》两个重要的国家级“双碳”政策出台后，水泥行业的“双碳”工作目标和工作方向逐渐明晰。 2021年10月，发改委发布的《关于严格能效约束推动重点领域节能降碳的若干意见》中，公布了《冶金、建材重点行业严格能效约束推动节能降碳行动方案（2021－2025年》，首次提出到2025年，通过实施节能降碳行动，水泥行业能效达到能效标杆水平的比例超过30%，行业整体能效水平明显提升，碳排放强度明显下降，绿色低碳发展能力显著增强。2021年11月，发改委发布的《高能耗行业重点领域能效标杆水平和基准水平（2021年版）》则明确了水泥熟料的综合能耗标杆水平为100千克标准煤/吨，基准水平为117千克标准煤/吨。 2022年2月，发改委发布的《高耗能行业重点领域节能降碳改造升级实施指南（2022年版）》，再次提到“到2025年，水泥行业能效标杆水平以上熟料产能比例达30%”，还进一步要求到2025年能效基准水平以下熟料产能基本清零，并提出了水泥行业先进节能技术研发和成熟节能技术应用方向。2022年7月，工信部等3部门联合印发《工业领域碳达峰实施方案》，提出了工业领域整体的碳达峰目标和重点碳达峰任务。在此基础上，2022年11月，工信部等4部门联合印发《建材行业碳达峰实 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方案》作为水泥行业碳达峰行动的指导文件，提出了行业碳达峰的目标和重点工作任务。之后，福建、江西、山东、湖南等省份也推出了省内建材行业碳达峰实施方案，其他省份也在省碳达峰行动方案或省工业领域碳达峰行动方案中对建材行业碳达峰工作做出了要求。 2022年11月工信部等4部门联合印发的《建材行业碳达峰实施方案》提出了强化总量控制、推动原料替代、转换用能结构、加快技术创新、推进绿色制造5大类15项重点举措，对水泥行业“双碳”实施路径给予指导。 《方案》提出建材行业碳达峰主要目标为“十四五”期间，建材产业结构调整取得明显进展，行业节能低碳技术持续推广，水泥、玻璃、陶瓷等重点产品单位能耗、碳排放强度不断下降，水泥熟料单位产品综合能耗水平降低3%以上。“十五五”期间，建材行业绿色低碳关键技术产业化实现重大突破，原燃料替代水平大幅提高，基本建立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的产业体系，确保2030年前建材行业实现碳达峰。 《方案》提出了碳达峰工作的五项重点任务中与水泥行业相关点包括：1、强化总量控制，进一步提高行业落后产能淘汰标准，发挥能耗等指标作用，引导低效产能退出；严格落实行业产能置换政策，防范过剩产能新增；分类指导，差异管控，有效避免水泥生产排放与取暖排放叠加，完善水泥错峰生产。2、推动原料替代，逐步减少碳酸盐用量，在保障水泥产品质量的前提下，提高电石渣、磷石膏等含钙资源替代石灰石比重，加快低碳水泥新品种的推广应用，研发含硫硅酸钙矿物、粘土煅烧水泥等材料；加快提升固废利用水平，支持水泥窑无害化协同处置，鼓励对产品性能无害的工业固体废弃物为主要原料的超细粉生产利用；提高水泥产品质量和应用水平，促进水泥减量化使用，加快发展新型低碳胶凝材料。3、转换用能结构，支持生物质燃料等可燃废弃物替代燃煤，推动替代燃料高热值、低成本、标准化预处理，提升水泥等行业燃煤替代率；加快清洁绿色能源应用，引导建材企业积极消纳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提高能源利用效率水平，引导企业建立完善能源管理体系，建设能源管控中心，开展能源计量审查，实现精细化能源管理，严格执行强制性能耗限额标准，树立能效“领跑者”标杆。4、加快技术创新，加快研发重大关键低碳技术，加快推广节能降碳技术装备，以数字化转型促进行业节能降碳。5、推进绿色制造，构建高效清洁生产体系，强化建材企业全生命周期绿色管理，大力推行绿色设计，建设绿色工厂，协同控制污染物排放和二氧化碳排放，推进绿色运输，打造绿色供应链；构建绿色建材产品体系，将碳排放指标纳入绿色建材标准体系，加快推进绿色建材产品认证；加快绿色建材生产和应用。 二、水泥行业的碳排放现状 （一）中国碳排放趋势与结构 中国碳减排尤其是降能耗压力仍很大，建材行业尤其是水泥行业为二氧化碳主要排放行业之一，水泥行业的碳减排任务是实现“碳中和”的重点工作。 根据BP公布的各国碳排放数据，中国自2005年成为世界第一大碳排放国。2005－2016年，中国碳排放量增速呈波动下降态势，2017－2021年，增速整体小幅回升，2022年伴随经济增速的放缓、经济结构的调整以及相关政策的实施，碳排放量增速为负。2022年，中国碳排放总量105.50亿吨，同比下降0.13%；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耗比为0.540吨标准煤/万元，距“2025年比2020年（0.560标准煤/万元）下降13.5%”的目标仍有一定距离；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比为0.87吨/万元1，较2020年下降13%，距“2025年比2020年下降18%”的目标相对接近。整体看，中国碳减排尤其是降能耗压力仍很大。 从中国碳排放的结构来看，能源活动和工业生产过程是中国二氧化碳排放的主要来源，其中能源活动碳排放占比在75%以上。能源活动二氧化碳直接排放量中，电力、钢铁、建材和化工为四大重点行业，2015年分别为35.5亿吨、17.3亿吨、7.0亿吨和10.3亿吨2，分别占能源活动二氧化碳直接排放量的38.2%、17.3%、7.0%和10.3%。工业生产过程排放量中，水泥行业更是主要来源，2015年建材行业工业过程碳排放8.3亿吨。由此可见，建材行业尤其是水泥行业为二氧化碳主要排放行业之一，水泥行业的碳减排任务是实现“碳中和”的重点工作。 （二）水泥行业碳排放情况与减排压力 水泥产量是水泥行业碳排放的决定性因素，随着生产线技术水平的不断提高，燃料碳排放占比有所下降，水泥熟料生产过程的碳排放占比较高，且过程排放的减排难度和压力相对更大。 水泥行业的碳排放主要来源于熟料生产过程中碳酸钙分解化学反应产生的二氧化碳排放和熟料煅烧生产阶段的燃料燃烧排放，另外还有各生产阶段电力、运输等能源消耗导致的间接碳排放，可通过余热发电等方式实现部分碳减排，间接碳排放占比较低。熟料生产阶段是主要的碳排放过程。 过往水泥行业的碳排放主要与水泥产量、单位能耗以及单位石灰石的碳排放相关，其中水泥产量为决定性因素。对比图3和图4可见，2005－2020年中国建筑材料联合会的水泥工业二氧化碳排放数据变化趋势与期间水泥产量变化趋势基本一致。以2020年为例，水泥工业二氧化碳排放12.3亿吨，同比上升1.8％，而同期水泥产量同比上升1.6%。2021年以来，随着需求的走弱，中国水泥产量有所下降，水泥工业的碳排放预计也随之下降。 而从水泥行业的碳排放结构来看，过程排放占比较高，且占比呈上升趋势（2020年工过程排放：燃料排放约为2:1），主要系随着技术进步、装备水平提升，行业的单位生产能耗呈下降趋势。此外，水泥工业的电力消耗占比较低（2020年占比约为7%）。由于单位石灰石的碳排放相对固定，过程排放的控制更多依赖减少石灰石使用量、碳 捕捉等技术和装备升级改造来完成，过程排放的减排难度和压力相对更大。 资料来源：中国建筑材料联合会，《中国建筑材料工业碳排放报告(2020年度)》 资料来源：Wind 目前水泥行业单位能耗仍相对较高，与相关“双碳”政策要求目标相差较远；但部分大型水泥企业的降能耗工作进展效果显著，小型水泥企业面临较大减排压力。 单位能耗方面，根据发改委《高能耗行业重点领域能效标杆水平和基准水平（2021年版）》，水泥熟料的综合能耗标杆水平为100千克标准煤/吨，基准水平为117千克标准煤/吨。而国家发改委数据显示，按照电热当量计算法，截至2020年底，水泥行业能效优于标杆水平的产能约占5%，能效低于基准水平的产能约占24%，与《水泥行业节能降碳改造升级实施指南》中“到2025年，水泥行业能效标杆水平以上的熟料产能比例达到30%，能效基准水平以下熟料产能基本清零”的目标差距尚远，节能 任务艰巨。通过部分水泥上市公司披露的熟料能耗数据来看，华新水泥、华润水泥平均单位熟料综合能耗已达标杆水平以上，而即使是头部的海螺水泥和天山水泥也尚未达到标杆水平。但对比2022年与2021年数据也可看出，部分是你企业降能耗工作效果显著。对于大型水泥企业来说，降能耗的资金实力和技术装备优势更为突出，实现《方案》中“到2025年水泥熟料单位产品综合能耗水平降低3%以上”目标相对容易，小型企业如果不能完成降能耗任务或将面临市场出清。 整体看，随着城镇化进程高峰结束、房地产新房需求进入低位平台期以及行业供给侧政策发挥作用，水泥碳排放总量控制压力不大。但水泥行业的降能耗、降石灰石使用量等降碳排放强度压力仍然很大。 三、水泥行业“碳中和”实施路径 （一）供给端加强改革 增强供给侧改革力度，加快低效产能淘汰出清。 压减水泥尤其是熟料产量仍然是水泥行业碳排放总量控制的主要手段。除了需求端因素影响，减产还需供给侧政策进一步发力。当前水泥行业在严格执行产能置换政策、扩大减量置换范围、提高减量置换比例、差异化错峰生产和提升落后产能标准等方面仍有政策空间。若按照《水泥行业节能降碳改造升级实施指南》中“基准能效水平以下熟料产线基本清零”严格执行，低效产能将得以大规模出清，一批中小水泥企业或将退出市场。 （二）能源端提升效率，调整结构 加大节能技术改造和余热发电技术应用，提升能源使用效率。 在降碳减排强度方面，节能技改和余热发电应用是水泥企业较容易实现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