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旅游业运行现状与发展分析：疫情影响减弱叠加出游限制“松绑”，旅游市场显著升温

作者：简尚波邮箱：research@fecr.com.cn 摘要 旅游业是国民经济的战略性支柱产业，《“十四五”旅游业发展规划》发出建设“旅游强国”的号召。2020年以来，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发展，旅游消费政策总体呈现从限制到放开的变化。从产业建设角度，近年文旅部陆续制定政策促进旅游业高质量发展。 相关研究报告： 1.《旅游类地方政府专项债券业务发展分析》，2023.4.192.《2021年度我国休闲服务业债券市场运行分析》，2021.12.243.《上半年休闲服务业债券市场运行解读》，2021.7.294.《2021年中国旅游行业信用展望》，2021.2.3 行业总体运行方面，疫情前，旅游业受惠于经济增长、政策支持、基建改善等多因素呈现持续较快增长；疫情三年（2020-2022）旅游业受损，国内游缩水严重，国际游基本停滞；2023年以来受疫情减弱下的消费政策松绑刺激，上半年国内游人次、收入同比分别增长63.9%、95.9%，出境游人次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49.7%。 行业内部运行方面：（1）旅行社：疫情三年组织国内游人次年均降39.45%，旅行社数量年均增5.36%，面临竞争压力。2023年前二季度接待国内游人次同比增长261.70%，业务强劲复苏。（2）星级饭店：疫情三年数量年均降6.67%，维持长期降势，新冠疫情未对星级饭店数量变化造成重大冲击。疫情三年营收随疫情波动，2023年以来加速恢复。（3）景区：A级景区数量持续增长，但受疫情影响，疫情三年经营规模断崖式下滑。2023年上半年，样本景区企业统计显示，景区经营状况普遍好转。 行业债券融资方面，2020年休闲服务业（剔除餐饮、其他休闲服务）债券发行1129.2亿元，创近年高峰，反映新冠疫情冲击下的宽信用政策刺激效应。2021年以来发行规模较2020年降温，2023年1至8月发行389亿元，同比降8.47%。 展望未来，基于以下因素，我国旅游业有望恢复持续增长的步伐，并且更加注重高质量发展：一是宏观经济和居民收入增速反弹、居民消费结构继续升级、新冠疫情影响消退情况下，旅游消费潜力有望加速释放。二是借力政策驱动和产业内功修炼，旅游业供给侧有望深入推进高质量发展。三是交通、信息等设施建设和科技创新，有望推动旅游业外部境不断改善。 我国旅游业被定位为国民经济的战略性支柱产业，国家统计局最新统计显示，2021年全国旅游及相关产业增加值为45484亿元，占GDP比重为3.96%。2023年以来，新冠病毒致病力显著减弱，旅游消费限制政策松绑，我国旅游业呈现加快恢复的发展势头和契机，成为促进国民经济稳增长的重要力量。本文从不同角度分析了当前我国旅游行业运行现状，并且展望了行业发展前景。 一、政策环境：从多角度推进旅游业加速恢复、实现高质量发展 作为国民经济战略性支柱产业，中央高度重视旅游业发展。2022年8月，国务院印发《“十四五”旅游业发展规划》，顺应我国将全面进入大众旅游时代的机遇，《规划》发出了“加快旅游强国建设”的号召，从坚持创新驱动发展、优化旅游空间布局、构建科学保护利用体系、完善旅游产品供给体系、拓展大众旅游消费体系等角度推动旅游业未来发展。《规划》系我国旅游业受新冠疫情影响处于低谷时出台，反映了疫情对旅游业影响的临时性，彰显了中央对旅游业长期向好发展的信心。 2020至2022年，新冠疫情让消费者旅游信心受挫，旅游市场在“防病毒传播风险、促市场有序恢复”的博弈下呈现波动性变化。2023年以来，新冠病毒致病力减弱以及我国调整优化疫情防控政策，对于提振消费者旅游信心发挥重要作用。其中，中央出台的有关支持消费的政策，有利于针对包括旅游消费在内的消费市场复苏发挥刺激效应：2023年7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关于恢复和扩大消费的措施》关于丰富文旅消费，提出了促进假日消费、加强区域旅游品牌和服务整合、健全旅游基础设施、推动夜间文旅消费规范创新发展、建设新型文旅消费集聚区等举措。9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促进消费体制机制进一步激发居民消费潜力的若干意见》针对推进文化旅游体育消费持续提质扩容，提出了开展全域旅游示范区创建、推动主题公园规范发展、提升乡村旅游品质、支持邮轮等消费大众化发展、建立现代体育产业体系等内容。 尤其近期文旅部统筹疫情防控和旅游业发展，适时调整优化旅游业政策，对于旅游市场有序复苏起到关键作用。其中，进入2023年，新冠疫情进入“乙类乙管”常态化防控阶段，文旅部办公厅印发《关于落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乙类乙管”做好文化和旅游行业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文化和旅游行政部门要结合当地实际，制定实施“乙类乙管”后行业疫情防控措施和疫情严重时的防控措施，确保各项疫情防控要求落实到位，保障文化和旅游活动正常开展，人员有序流动。《通知》废止了8项文化和旅游行业疫情防控工作指南。受疫情防控政策调整影响，近期国内旅游市场明显升温，详见下文。 信用经济是旅游业发展的重要保障，高质量信用服务环境有助于旅游市场供需两端高效率对接，也有助于提升旅游行业监管能力，促进旅游业高质量发展。2023年6月，《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开展文化和旅游市场信用经济发展试点工作（2023—2024年）的通知》发布，这是继《文化和旅游市场信用管理规定》出台后，文旅部再度颁布文旅市场信用经济发展相关政策。该《通知》明确了“加快构建以信用为基础的文化和旅游市场新型监管机制”等试点目标，提出了完善信用承诺制度、推进信用品牌建设、优化信用消费环境、促进信用信息共享、加强诚信文化建设等主要任务。 发展在线旅游是旅游业数字化转型的重要手段，近年我国在线旅游市场规模显著增长，但在增强科技赋能、优化服务质量、扩充市场应用空间等方面仍有极大潜力。2023年3月，《文化和旅游部关于推动在线旅游市场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公布，其中强调“突出工作重点，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提出了加强内容安全审核、筑牢生产安全底线、保障旅游者合法权益、促进行业协调发展等工作重点。 发展乡村旅游是促进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途径，也是促进旅游业均衡发展的重要抓手。乡村旅游项目普遍由于经营主体小而弱，以及存在项目同质化等现象，乡村旅游项目融资难的问题凸显。为促进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助力全面推进乡村振兴，2023年7月，《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中国银行关于金融支持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的通知》发布，从加大信贷投放、推进产品创新、开展综合服务等方面，强化金融对于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的支持。 二、市场变化：2023年以来加快市场复苏 近十年以来，我国旅游市场增长态势明显以暴发新冠疫情的2020年为分界线。其中，2023年以来的旅游市场升温，明显受惠于前述新冠疫情防控政策调整优化的影响。 首先，从我国旅游业的主体部分——国内旅游业来看：2014至2019年，国民经济和居民收入持续较快增长、旅游产业政策支持、高铁等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改善、旅游资源供给数量和质量提升等带动下，我国旅游业实现平稳快速发展，国内旅游人次年均复合增长10.71%，国内旅游收入年均复合名义增长13.56%。2020至2022年，新冠疫情及其防控政策变化、居民旅游消费意愿变化等影响下，国内旅游人次、收入增速均呈现波动性变化，整体上旅游市场规模较2019年大幅缩水——这3年，国内旅游人次同比分别增长-61.07%、30.98%、-30.03%，国内旅游收入同比分别名义增长-52.06%、12.75%、-22.06%；国内旅游人次分别相当于2019年的47.94%、54.05%、42.12%，国内旅游收入分别相当于2019年的38.93%、50.99%、35.68%。 进入2023年，受到新冠疫情进入“乙类乙管”常态化防控阶段下的旅游消费相关政策调整优化（参加表1及相关文字描述）、消费者旅游潜力释放等影响，国内旅游市场明显升温。据文旅部统计，2023年上半年国内旅游人数合计23.84亿人次，同比增长63.9%，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约83%；国内旅游收入2.3万亿元，同比增长95.9%，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约77%。此外，同程旅行《2023中秋国庆旅游消费趋势预测报告》显示，2023年中秋国庆假期出行的长线游市场增长迅速，其中新疆、西藏、青海、宁夏、黑龙江相关旅游产品热度同比涨幅均超过300%。 从国际旅游来看，新冠疫情发生之前，近年出境旅游规模持续增长，入境旅游规模增速相对平缓。2019年，我国入境旅游合计约1.45亿人次，同比增长2.9%，入境旅游收入1319亿美元，按年均汇率计算，相当于旅游业总收入的约13.7%；出境旅游人数约1.55亿人次，同比增长3.3%。2020年以来，受到新冠疫情影响，近3年国际旅游板块基本处于停滞状态。2020至2022年，文旅部发布的《文化和旅游发展统计公报》暂停发布国际旅游统计信息。2023年2月至8月，文旅部发布通知，分三个批次恢复旅行社经营中国公民赴有关国家和地区出境团队旅游业务，累计138个国家和地区。在出境旅游限制政策松绑的刺激下，中国旅游研究院联合课题组发布《2023年上半年出境旅游大数据报告》显示，2023年上半年出境游目的地共计接待中国内地游客4037万人次，为2019年同期（8129万人次）的49.7%。 三、内部结构：疫情期间旅行社/酒店/景区经营均受挫、2023年以来均有改善 旅行社、旅游饭店、旅游景区是旅游业运营和发展的三大重要支柱。2020至2022年，全国旅行社、A级旅游景区持续增长，星级饭店则维持长期平缓降势；而2020至2022年新冠疫情影响下的经营业绩下滑，以及2023年以来的业绩升温是这三大细分行业的共同点。 （一）旅行社数量疫情期间逆势稳定增长，2023年上半年接待旅游人次迅猛增长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以来，受疫情及其防控政策影响，我国旅行社组织国内旅游人次从2019年17666.29万人次降至2022年3922.01万人次，年均下降39.45%，旅行社整体面临生存竞争压力。图3显示，2020至2022年（下称“疫情三年”）期间，旅行社全行业营收规模持续较大幅度下滑，其中2022年营收同比下降13.76%，较2019年营收下降77.45%。2022年，旅行社接待国内旅游接待4811.70万人次，仅相当于2019年的26.05%。然而旅行社数 量持续逆势增长，2022年数量（45162家）同比增长6.43%，较2019年（38943家）增长15.97%，其可能的原因除了旅行社准入门槛偏低以外，还包括旅游经济韧性支撑等方面。综合媒体相关报道来看，尽管疫情给旅行社带来重大考验，导致很多旅行社歇业，但这些旅行社并未注销、破产清算。 从2023年以来全国旅行社经营情况来看，图4显示，前二季度旅行社接待国内旅游人次当季同比分别增长261.70%、443.31%，分别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79.49%、94.56%，表明最近全国旅行社整体业务状况明显改善。 从市场竞争环境来看，我国旅行社同时面临价格竞争、传统与新兴业态竞争。价格竞争方面，旅行社行业“不合理低价团”甚至“零负团费”现象屡禁不止，这是不正当手段争夺客源市场的表现，反映旅行社生存竞争环境激 烈，市场竞争秩序有待持续深入改善。传统与新兴业态竞争方面，在线旅游市场长期蓬勃发展，Wind资讯显示其市场规模从2008年的亿元增至2019年的18070亿元，疫情期间市场规模下滑（其中，2020年市场规模降至9874.60亿元）。比较而言，在线旅游预订模式在工作效率、吸引潜在客源等方面具有显著优势，客观上有望倒逼传统线下旅行社服务模式的数字化转型发展。 （二）星级饭店数量、营收长期趋于下行，中低档饭店数量下行尤为明显 星级饭店是我国旅游业发展的重要支柱之一。图5显示，本世纪以来，中国星级饭店数量变化以2009年为拐点，2010年以来星级饭店数量总体上持续下行（2013年小幅回升）。其中，2014至2019年星级饭店数量年均下降4.42%，疫情三年期间年均下降6.67%，表明新冠疫情未对酒店业数量变化造成重大冲击。 从星级